枝叶青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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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集县的竹子。

    怀集有竹。据旧《怀集县志》载,怀集之竹有单竹、筋竹、苦竹、黄竹、紫竹、麻竹、簕竹、青皮、垂丝、观音、牛筋、吉鈍、交枝、鸡单、木油骨和龙撑等16种。显然,县志所记是不齐全的,所记竹的名称都是本地叫法,用植物分类学和竹子学名字对比,其中多不准确、科学。但是,在怀集确乎竹子多、竹林多,或泛绿于山野埇谷,或秀茂于河溪基堤,或葱翠于村边屋旁,一丛丛,一片片,一园园,是一道实在不虚的“可餐”秀色“妩媚”风景,所以以前在怀集,人们说高树伴着大竹蜿蜒成行的必是河溪堤岸,浓密深茂、簕竹如墙的其内必是村寨,水塘竹树炊烟必有人家。这里的人们植树种竹,利用树根竹蔸固堤基,种枝条长刺的簕竹连株紧挨成其藩篱,村边屋旁种竹是一种习尚。这种习俗,比东坡居士“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认识境界来得实在和深情。
 
    一、怀集人的种竹、用竹
 
    竹子,本大自然之天生植物,但不知自何时起因了需要,人类开始竹子种植。怀集是竹之家木之乡,漫山遍地尽是竹木,竹子无需种植已自成片成园成林且可任人砍用,所以从什么时候起,随着需要怀集人开始竹子种植,无以考,但据“火烧怀集竹城(县城)”的口碑传说反映,再以明朝初年兵千户何本始筑怀集县城土城的县志记载分析,可以肯定起码是在明朝以前怀集已行种竹,种簕竹成蕃篱如墙垣围护县城。
 
    怀集,地处北回归线北则,属亚热带气候,气候温和,雨量充沛,土地肥沃,宜于竹子栽植和竹子生长,而一江两河众岸是最适宜栽植竹子的地方;民谚“正月种竹,二月种木”,则是怀集人栽植竹木的生产实践总结。所以,作为闲散种植,不管是往昔还是现在,每届农历一月,乡里人便找好地方、选好竹种、挖好坑穴,忙着种竹,荒闲之地,河溪之堤,水塘之基都用来种植,村边屋旁更多一些种植。所种竹,多是青皮、蒿竹和麻竹,或单丛,或数株,或成园,或连片。林色青秀,竹影婆娑,形成了一个令人心怡神爽的良好生态环境。至于山岭埇谷,人们从不往彼栽种,总是一任大自然主张,听由众竹自在生长,留得了一种物竞天择的潇洒。解放后,人民政府从发展林业生产出发,号召农民大种竹木,从此起这里的农民才注意山上种竹。由是,在1960年代有坳仔农民郑庆祥作厘竹(茶秆竹)龙鞭移种的试验,1980年代以来有厘竹的扩种,1990年代中期有茶秆竹埋鞭造林技术在全粤的推广与应用,以及1990年代末有甜笋竹的引进种植,连片连山,以怀城镇为中心,向东、向北和向南发展延伸,规划在三五年内全县形成10万亩面积的3条笋竹走廊。竹子,竹林,在怀集占全县有林地面积的20%强,其中茶秆竹竹林面积目前约为50万亩,是全国茶秆竹面积最大、茶秆竹产量最多的产地县。竹林成了怀集县的第二森林,竹子生产成了农民致富门路之一。

    人类用竹既早且久。和全人类一样,在这早、久的用竹历史中,怀集人之用竹堪称异彩纷呈:
 
    (1)用为生产工具(器件)。一是将原竹料进行粗加工后用作竹杠杆、竹扁担,或搭架立棚围栅,或破竹去节用为引水灌溉之涧槽,或用为锄、铲、刀等工具之把柄;二是对原竹进行破条加工而编织为器具,如竹箩、畚箕、竹筛等;三是深加工竹子原料为朴纸、玉扣纸等。以竹造纸,在怀集以诗洞、蓝钟两镇最负盛名,1970年代怀集县造纸厂用竹料造纸也一曾“火旺”。
 
    (2)用为日常生活器具。一是制作简单家具,如竹桌、竹椅等;二是细加工编制颇为精致的器具,如竹席、竹笠帽、盒箩等。据有关文字记载,怀集竹盒箩曾远销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等地。三是精加工。1970年代怀集县工艺厂生产的花竹工艺品,包括桌、椅、花几、画帘和书架等名噪一时,远销海外。
 
    (3)用为餐饮食料。一是竹笋美食,逢年过节或喜宴酒席,餐桌之上必有笋食一菜。当地人采食鲜笋和食惯好笋,总结了一套时笋采食经验,谓“正蒲二苦三钝四茶五蒿六篾”,意思是农历正月亦一月采蒲竹笋,余下分别指各月宜采苦竹、吉钝、茶竹、蒿竹和青皮竹之笋。所采笋,或鲜食,或腌制或干晒留待日后食用。旧县志将蓝钟镇黄庆笋的笋食作为山珍奇货予以记载。
 
    (4)用为文化艺术器品。用竹子制笔筒、竹笛、竹字画、竹雕对联等。甚至取竹根制作为墨砚。在乡村,小孩儿童还用竹做气筒枪玩游戏。
 
    不管是粗加工还是细制作,怀集人用竹为料作成器具、产品当在百数十种以上,且在这漫长的历史中,造就了多个用竹名镇、名村和不少竹器品牌,其中梁村竹席、冷坑笠帽、怀城竹桌椅等名闻四邻,坳仔茶秆竹以“中国坳仔厘竹”为名出口,独领风骚。
 
    二、怀集县的竹子经济
 
    怀集人早就将竹子与经济联系,但读当地人一首《竹子》 “从家乡的皱纹里爬起/爬了五千年/还爬不出这山沟/因为/离相思很远/距经济很远//”的诗句里,依稀可以看到,竹子与经济的联系在怀集是疏松的。事实确如此,自古以来至解放前夕,怀集人的竹子经济,主要形式是用竹子编织器具拿到市场上交易,但没有专门而刻意的推销。解放后,在一段较长的计划经济年代,注意开发山区的竹资源变为经济作用,县先后成立竹器社、篾缆社,生产竹器、竹缆,供经济建设使用。同时,由县统一规划组织,分别在梁村编织竹席、竹箩、竹绳,冷坑编织笠帽、秧箕、雨盖,怀城加工竹桌、竹椅、竹笈,蓝钟、甘洒生产竹笋等等,供县统一收购与销售,坳仔则加工厘竹产品供外贸出口。此外,除了十年“文革”期间一度被禁止外,一些有竹农户平时每据需要砍竹供人收购或扛到墟市出卖以帮补家用。所知在1964年左右,砍卖5~7枝既长又粗的撑篙竹得来钱,可够交一个读小学的孩子一个学期的学杂书费。改革开放以来,竹子与经济的联系起了新的变化,最大特点是种竹用竹更直接地切入了商品的市场观念,此中以坳仔镇的竹农为最,他们除了扩大面积种植茶秆竹外,还用力进行茶秆竹加工,办起了茶秆竹加工一条街,实行茶秆竹产品供销“一条龙”,成为怀集县竹子经济名镇。据怀集县近几年的统计,竹子经济在本县国民经济中占有一席之地,全县1995、1999、2000和2001年,分别生产竹笋干207把、251把、258把和275把,茶秆竹砍伐2177421筒、2620705筒、2884882筒和2536461筒,生产竹篾565122吨、582050吨、700214吨和754167吨,采伐其他竹70851吨、72428吨、83303吨和96986吨,以上各项产量基本上呈增长发展趋势,其中其他竹的采伐量2001年比2000年增长16.43%,是最大增长项,这是乡间农民种植撑篙竹为主的杂竹商品的最大反映。其他竹一项,如以每枝竹重5公斤和卖1元算,乃一笔可观的收入,全县平均每一农户收入近130元。如以茶秆竹生产算,近年全县此竹年生产值达1亿余元,其中原竹产值4000万美元,加工产值7000万元,年税金900万元,年创汇1200万美元。在怀集,茶秆竹生产的经济效益是众多竹子中经济效益最著者。
 
    三、怀集人的竹子民俗
 
    世人称梅、竹、松是岁寒三友,其实在漫长的种竹、用竹历史中,怀集人更视竹子为自己的朋友,他们将对竹的物类崇拜,转化为竹子气节、竹子精神,并将这种认知、感受表现在日常生活中,形成了自具特色的竹子民俗。怀集人崇尚竹子:
 
    (1)崇尚竹子枝叶青青四时秀茂。意取青青为“清清”,用来祈愿或祝颂事情“清清白白”或“清净无邪”,人身清正健康,家庭平安清吉。如乡下人过年搞卫生,用青青的竹子连枝带叶为扫帚打掃屋宇;作祈愿,特别为成人做“架桥”、给小孩“壅花”等佛事,必一枝青竹陪着纸钱元宝去化吉。
 
    (2)崇尚竹子的年年生笋、蓬勃生长和连丛发展。怀集人将竹子的这一生长特征化为一种象征与寄托。如乡下人过年过节或办好事喜事,餐桌上必备竹笋这一款菜色,且以“出笋的”或“出笋先”为用宴动筷之始的颂祝语,以尝用笋菜为第一道菜。这,在于取意好事喜事连连似“雨后春笋”,如新笋的连出不断。
 
    (3)崇尚竹子的虚心、坚韧与有节。本是植物生态使然,但把这状态予以精神化,认为竹子的虚心是一种谦受益的精神,坚韧是信不变的意志,有节是有道守德的操守,所以怀集人常用竹子的虚心、坚韧和有节譬喻、表示或劝诫人情人事。这一方面,在怀集的民谣歌谚中俯拾皆是。如:“坑边种蔸(丛)水涝竹/根深无怕涝来摧/情深无怕横人(旁边的人、别的人)说(shui)/官来推妹亦无开//”,表示男女相爱心坚当如水涝竹深根入泥样,不怕大风摇拔;“今朝行过筋竹坪/手擒(握)竹叶讲真情/细心想返(回想)人叠叠/筋竹千年无落叶/两相交结万年情”,寄望男女友好感情如筋竹之叶永不凋零。
 
    怀集人还以山歌形式唱咏竹子的特性和讽喻人事。如:“山竹袅(韧)/山姑娇(纯情)/山竹可以作柴烧/山姑好情最可交//”;“笨人烧湿木/精人烧湿竹”。也还以竹和以竹为料作的器具入口头语去表示或反映一种认识。如:“个碌竹”喻某人不机智;“米筛咁多眼”喻某人多心计;“大窝(竹窝,一种直径约四尺、有小围边得晒盛器具)分虾辣(螃蟹)/个蔸(只)唔逸彼蔸逸”状人事或人群的四分五散。又因了竹是朋友,竹子可亲,所以在怀集有不少以“竹”字带连的地名。如:蓝钟镇的上竹、下竹村,马宁镇的黄竹寨,冷坑镇的根竹巷,中洲镇的白竹村,凤岗镇的麻竹埇,桥头镇的六竹村。而浏览怀集人的用竹历史,可以看到在竹器制作上也有其丰富的区域性民俗观。如:梁村竹箩尚方正大只,怀城竹箩尚小巧圆只,冷坑畚箕尚宽大硬实,连麦白沙畚箕尚窄小轻巧;外地制作竹椅喜欢一小段一小段搭接,怀集竹椅热衷一长段一段弯驳,等等。
 
    怀集人在漫长的种竹、用竹历史中,还养成了一种良好的由崇尚竹子而爱护、保护竹园、竹林的自觉性:
 
    (1)竹园、竹林从不围篱,任人出入,但无一人因了竹笋可食而随便采拾此中竹笋,牧牛时也不让牛随便舔食竹叶;
 
    (2)满目青竹,满园竹子,非自家竹绝不偷(盗)伐使用;
 
    (3)山上竹林或杂竹可以采笋,但众人均依养成的习规不乱采滥采。
 
    四、怀集人的竹子文化光大
 
    随时代变新,怀集人种竹、用竹历史也当然发展出新,所具的竹子文化也应光大发新,尤其是回眸历史,审视现实,思想未来,从而找寻个中不足,解决存在问题,不断收获进步。
 
    怀集人种竹,如果除开茶秆竹和曾经的甜笋竹引进种植,其他竹子的种植都处于一种零散、欠规模状态,原竹销售也处于一种各行其是格局,竹器、竹品工艺没有新的产品开发,竹笋处理和制作方法陈旧。同时,应当看到随着科学的日新月异,不少的塑料制品已经代替了过去的竹料制品;也还应当看到,怀集人虽崇尚“屋前种竹”,但对竹子、竹林的改善生态环境和绿化村居环境的意识还较淡薄等。所以,怀集人要发展自己的竹子经济、光大自己的竹子文化,宜从多个方面努力:
 
    (1)打造互动共进势头。针对上述的种植零散,原竹销售各行其是的情况,从适应市场经济发展出发,以根据林业区划为指导,借鉴其他种养“公司+基地+农户”的做法,集约分片,以片为单位着力地发展一个竹品种,求其形成大宗的生产规模;同时组织销售队伍,畅通销售渠道,抓好不管是原竹还是竹器竹具的销售,从应使全县形成一个种竹、产竹和售竹(包括竹器等)的互动共进势头。
 
    (2) 创新吃食竹笋形式。竹笋做菜,在中华大地其实早在战国时期已经开始,但怀集现时食用竹笋的生产、加工,除了自用自吃,作为山货销售其包装所制作陈旧。如:吃用干笋块、干笋丝要事先煮泡透采用甚为不便;现时干笋块、干笋丝的商品卖相不佳,包装甚差,鲜笋的卖相过于原生态等。这些,可以参考方便面的方便吃法,参考其他绿色食品包装方法来改进;还可以参考其保健食品添加或浸泡药料的做法,出品保健笋食;鲜笋则参考其他食物的保鲜法加以保鲜,再而推进鲜笋吃食款式,如水煮笋,美汁笋罐头等。同时,相应地做好笋吃营养、卫生、健康的宣传。以是打造竹笋吃食市场新机。
 
    (3)改革竹编竹织品艺。历史上,怀集的竹编竹织有其不少品种但绝多数际今已经过时;今仍有市场的,因工艺不精致欠新颖而缺市场竞争力。因此,综合考察整个竹编竹织工艺技术、市场需求销售情况,据而改革创新品艺,适应市场需要与购者爱好,尤其注意结合旅游开发,提高技艺水平。聘请高级工艺设计师进行产品开发设计,聘请工艺品高级艺匠教授产品编织技艺以造就自己的编织队伍,也还可发掘古适今用的产品如出口盒箩,改进盒箩工艺提高盒箩艺术美感以争市场等。
 
    (4)加强茶秆竹经济怀集中国茶秆竹(怀集当地成此为厘竹)的主产区,占国家此项产品年出口量的60%以上。茶秆竹是怀集外贸出口中已唱响的品牌。怀集茶秆竹自清道光年间以来一直以“中国坳仔厘竹”出口并享誉海外,但坳仔厘竹到底都出口海外什么地方,派何用场,海外各使用区多少需用量,使用有何要求和变化,当地市价如何,这些情况怀集人应该清楚了解、知道,但几十年以来怀集人对此却知之甚少,所以今天应对海外市场进行考察分析,以有的放矢和有效应对市场,使怀集茶秆竹实至名归,开发茶秆竹新产品,打响品牌唱响品牌。又据世贸规矩及需要,同时注册怀集茶秆竹的域名,保护自己的品牌。
 
    (5)开发竹子旅游资源。绿色旅游是当今旅游主题之一,而绿色旅游当然包括了秀色可餐的竹园、竹林、竹海等竹景。在怀集,以怀城三江口两岸的竹景、桥头镇黑岩内洞口竹景、马宁河寨村河段竹林江景和坳仔厘江竹景为著。其实,现时怀城三江口北岸竹林已有人作粗放式开发使用,搞竹林饮巴,暑天月夜热闹之至;坳仔厘江竹景也已有了初期开发的启动,提出“吃竹笋、看竹景、浴竹风、游厘江”的旅游。据县志记载,“怀集县的黄竹、紫竹、观音竹等当是地方特色竹之一”,怀集应找寻发掘地方特色竹,成园成片地栽植,形成新的旅游竹林风景,从而发挥其美化环境、造福当地人的作用。
 
    (6)聚集文人墨客写竹唱竹。历来文人墨客喜欢以竹为对象而低吟高唱,吟唱竹子的气节、精神和美姿,吟唱竹子的大度、奉献和倩影。怀集竹,同样早被人们唱入诗篇,更有今人作诗吟咏坳仔厘竹,面对坳仔厘竹写道“诗人吟诗,竹农种诗”。故尔,怀集应发掘先人吟竹赋唱的材料成为旅游文化元素,要亮出竹海是诗海的题材,使之成为文人墨客写竹唱竹今人地方,汇集所写所唱传播阅览,宣传渲染,培养竹子诗唱的氛围,培养人们种竹养性的情操,培养人们用竹致富的观念,求获“竹报平安”、“竹招富贵”、“竹传清风”。

标签:人文肇庆,怀集,竹子,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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