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两广总督府于肇庆功述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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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广提督吴桂芳迁两广总督府于肇庆功述论。

    吴桂芳(1521——1578),字子实,江西新建县人,嘉靖二十三年(1544)进士,授刑部主事,累迁两广提督、工部尚书。他历仕三朝,扬历中外,声绩颇佳,为明代中后期才名俱著的贤臣。提督两广之时(嘉靖四十二年至四十五年),是其宦绩最显之际,期间他打击倭(海)寇、山贼,平定柘林兵乱,整饬海陆防务,肇建广州外城,迁总督府于肇庆,修学宫作养人才,移风俗造福百姓,为两广的地方安宁和社会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关键词:明代;两广提督吴桂芳;事功
 
    吴桂芳(1521——1578),字子实,号自湖、石潭,江西新建县人,生于明武宗正德十六年(1521)九月,举嘉靖二十三年(1544)进士,初授刑部主事,累迁两广提督、工部尚书,卒于万历六年(1578)春,享年58岁,赠太子少保[①]。吴桂芳历仕嘉靖、隆庆、万历三朝,居官三十余载,扬历中外,声绩颇佳,为明代中后期才名俱著的贤臣。
 
    吴桂芳逝世后,他的生前挚友、时任刑部侍郎的王宗沐为他撰写了一篇两千余字的传记——《吴公桂芳行状》。晚明史家焦竑在编纂明人传记文献《国朝献征录》时,收录了这篇传记,并将其列入“河漕”目下,而不置于“总镇侍郎”目下;清代《明史》的修纂者在为吴桂芳立传时,或受焦竑的影响,亦将其与治河名臣潘季驯、徐贞明等同列一传。似乎吴桂芳的宦绩最显于漕运总督任上的治河漕事功。然细读二传,文中叙述其在两广提督任上的功绩、篇幅实多于治河督漕;参诸其它史籍,吴桂芳在提督两广任上亦居功甚伟。故其为官治绩最彰显者,乃在提督两广之时。史家之所以将其传记归入“河漕”目下,或因其任两广提督在前,任漕运总督在后,官阶后高于前且卒于漕运总督任上之故。就笔者管见,迄今尚无专论吴桂芳之论著,故特以其治绩最著之时为中心,撰成此文,以期抛砖引玉。
 
    一、 吴桂芳任两广提督之前的履历
 
    吴桂芳自幼聪颖,“九岁即善属文”,十三岁时“补弟子员”,取得生员资格。嘉靖二十二年(1543),吴桂芳以全省第二名的成绩考取举人;次年进京会试,高中二甲进士,年方二十四岁,可谓少年得志。随后,他被分配到主管司法的刑部,担任主事一职。当时,刑部尚书闻渊才识非凡,耿直无私,为一代名臣。吴桂芳新官上任,锐气方刚,受其激励,亦想成就一番功名。他处理案件时,精核比议,判案得当,堪称法家;判崔鉴一案[②],融情理法于一体,有如董仲舒春秋断狱,因之深得尚书闻渊的赏识[③]。后来,闻渊升任吏部尚书,想委吴桂芳以重任,调其至科道部门担任负责监察的言官,适逢吴桂芳赴继母丧,不果。服除,补礼部主事,旋升祠祭司郎中,时为嘉靖三十一年(1552)[④]。
 
    当时,严嵩父子柄朝政,欲结名士以自重,闻桂芳贤名,且有一女待嫁,遂亲自登门请求联姻,被桂芳婉拒。桂芳由此得罪严氏父子,但因“却婚时宰,为士林所重”[⑤]。时江南重罹倭患,淮、扬尤甚,地方官如坐针毡,常以御倭不力获罪。严氏父子为整桂芳,将其贬为扬州知府。命下之日,缙绅大骇,然咸知所由,谓桂芳不附权贵,不失节操,桂芳由是名益高。抵任数日,遇寿藩宫眷还邸过境,桂芳以计使之不泊岸而行,百姓免受供億骚扰之苦,咸德之。时倭寇猖獗,流劫通州、泰州一带。桂芳精选海边灶户为兵设防,一举斩杀倭寇数百,桂芳因功升俸一级[⑥],倭寇因之不敢复入扬境。桂芳趁机大修城墙以备倭,如皋、泰州、海门、瓜州诸城均修葺一新,又增筑扬州外垣,“扬有二城,自桂芳始”[⑦]。修城工程浩大,所需财力巨万。桂芳诎财聚力,调度有方,民不知病。扬州号称财赋之区,桂芳身为知府,经手钱粮不计其数,但他廉洁自爱,一无所取。有徐生者,被仇家诬以通倭之罪,即将家破人亡,桂芳白其枉,得释。徐生视桂芳若再生父母,以千金相谢,桂芳婉拒。徐生感动万分,立桂芳之像供于家,每日拜谢。
 
    扬州知府三年任满,政绩斐然,桂芳升迁临清兵备副使,离任之日,百姓如丧考妣,为之罢市。不久,桂芳改任山东提学副使,下车伊始,订立教约,杜绝请谒,教风学风,为之一变,当年乡试,多得名士。
 
    嘉靖三十六年(1557),桂芳转任广东右参政,分守岭西道[⑧],驻扎肇庆府。分守参政属省级官员,故常住省城,分守道则驻府城,只供其临时巡视之用。桂芳抵任后,为便于工作,舍省城不居,举家迁住肇庆。任内,他爱民如子,尤以作养人才为己任,择士馆榖于崧台书院,甚至亲自督课[⑨],深得民心。
 
    嘉靖三十七年(1558)前后,桂芳升任浙江按察使(正三品) ,主管全省司法,为三司长官之一;三十八年(1559)五月又升任浙江右布政使(从二品)[⑩],主管全省民政。当时,倭寇浙闽沿海,总督胡宗宪受命平倭,患军费不足,令两省筹饷。桂芳查理积年隐没钱粮,仅数月间,得白银十余万两,悉数以献。胡宗宪为之惊叹,曰:公真天人也!
 
    桂芳出众的才干与政绩为自己赢得了崇高的声望和更大的发展空间。嘉靖三十八年(1559)十月,他由右布政使转左布政使[11];时隔一月,再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12]。年仅三十九岁的他,已赫然成为一省最高的军政长官。然而,桂芳尚未履新,忽闻父丧,随即解官赴丧,在家守孝三年。
 
    嘉靖四十一年(1562)十月,守孝期满,桂芳以原官抚治郧阳[13]。郧阳(今湖北十堰市)位于湖广西北部,系成化十二年(1476)专为安置荆襄流民而新设的一个府。因地处秦巴山区,与陕、豫毗邻,流民时常为患,朝廷遂在郧阳设立巡抚衙门,以抚治楚、豫、陕三省边区的流民。桂芳抵任后,眼见辖区“民穷财尽,吏猛官邪”,于是“蚤夜讲求,痛行惩创,数月之内,颇觉吏治改观,民心知向”[14]。由于政绩出色,嘉靖四十二年(1563)四月,桂芳由右佥都御史升任右副都御史[15],不久被任命为总理河道。命下之日,“不惟镇民怅然于臣之去,而臣亦诚若有不能恝然于衷者”,于是写下一份近四千字的《条陈民瘼疏》上奏朝廷,备陈属民疾苦之状及抚治郧阳之策[16],多被朝廷采纳[17]。
 
    二、临危受命
 
    嘉靖中叶以降,两广地方因“海寇”、“山贼”、“瑶贼”时常为乱而动荡不安,一些县城、府城不时为盗贼攻克占据,甚至连省城也数遭贼类围攻,致使朝中大臣发出“岭表非我版图矣”的忧叹[18]。因此,作为两广军政长官的提督兼巡抚一职,居之不易。吴桂芳的上任,可谓是临危受命。
 
    在吴桂芳之前,担任两广提督的是张臬(1502-1552)。张臬是江西进贤人,嘉靖五年(1526)进士,颇有军事才干,累迁四川巡抚、兵部右侍郎。嘉靖四十年(1561)闰五月,张臬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19];嘉靖四十一年(1562)五月,因平定“骚乱三省”的饶平巨盗张琏[20],威望大著,升右都御史[21]。当时,倭患已从江、浙沿海南移到闽、广沿海一带。嘉靖四十一年十一月,倭寇攻陷福建兴化府城,朝廷大震,欲遣一有才望的大臣前往挽回败局。兵部认为“大臣有威望、累著擒贼之功者,一时无如臬贤”,遂于四十二年(1563)二月,命张臬总督闽广军务[22]。朝廷对张臬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迅速平定闽广倭乱。张臬上任后,适逢广东归善县人温七、五端勾引倭寇作乱,张臬檄令广东惠州参将谢敕率官军讨伐。谢敕在讨伐过程中因防备不严,为寇所乘,结果损兵折将,大败而归[23]。朝廷对张臬的厚望因此也变成了失望。不久,广东“和平贼李文彪作乱,臬以其地险难用兵,倡议抚之。给事中陈懋观劾其纵寇殃民”,兵部转而认为张臬“非军旅才”,于是张臬被免职,闽广总督亦因“闽广道里远隔,不便兼辖”而被撤消,回归之前的两广提督兼巡抚[24]。
 
    张臬被罢免后,两广形势更加危急。谁能接任张臬,平息海寇山贼交相为乱的忧危局面呢?兵部想到了才能出众的吴桂芳。他任扬州知府时曾大败倭寇,对付海寇有一套经验;后来他又到被视为山贼渊薮的郧阳地区担任过巡抚,抚治山贼亦有一套方法。吴桂芳可谓是最佳人选。在兵部推荐下,嘉靖四十二年(1563)九月,刚刚升为右副都御史、被任命为总理河道的吴桂芳还没来得及离郧阳巡抚之任,又被升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25]。
 
    三、讨倭平贼
 
    吴桂芳上任后,面临的形势非常严峻。在广东沿海一带,海寇因大败谢敕,益加骄横;福建的倭寇因戚继光的有力打击,逃往广东者有一万余人,一时间海寇蜂涌,广东海防危如垒卵[26]。在广东内陆地区,以和平李文彪、河源李亚元、程乡叶丹楼等为首的山贼连岁为患,日益蔓延,百姓几无宁日[27]。面对险恶的局势,吴桂芳沉着应对。几经缜密思考,他决定先讨倭寇,后平山贼。
 
    1、邹塘大捷
 
    吴桂芳深谙用兵之道。他在讨伐倭寇之前,首先奏请朝廷严厉惩处此前讨倭失事的广东惠州参将谢敕[28],以警示官兵,整肃军纪。随后,他轻车简从,自广西梧州东向,星夜驰往抗倭前线——潮州。他至潮州时,此前调集的赣、粤狼、土官兵四万五千人,福建兵一万五千人已集结完毕。吴桂芳命抗倭名将申威营总兵俞大猷、副总兵汤克宽总领之[29],以降贼伍端“为先驱尝贼,官军继之,围倭于邹塘”[30],在此他组织了上任后的首次讨倭战役。《殊域周咨录》对该战役的情形有生动描述:
 
    (嘉靖四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总兵俞大猷移营,五鼓发兵。以福兵并王诏、门崇父二参将下兵,分三大枝而进。午时,逼贼寨。贼率精锐出寨,擺定分兵来冲。福兵首与相持,半顷未决。俞大猷督后,急遣人斩哨长首级二颗。遍行宣示于福兵,奋勇先登。王、门二参将狼兵继之,呐喊直奔贼中,大战良久,一鼓破之。或奔入寨,或奔入山。各兵分投追杀,杀六百有奇。恐寨中埋伏,用火箭铳炮四面围焚,烧死一千余人。是役,倭贼大率死于锋镝灰烬将及二千,夺出被虏者逾数百人。已而,败衄遁走,抢船出海。忽风雷大作,俱溺无免者[31]。
 
    显然,这次战役官军大获全胜。不过,《殊域周咨录》对官军战果的记载显然存在夸大、失实之处。据更为权威的史料《明世宗实录》记载,此役官军实际“焚斩四百余人”[32],而非“将及二千”;倭寇败逃者遇暴风后亦非“具溺无免者”,而是有幸免者,且其人数多达“二千余人”[33]。但即便如此,在谈倭色变之际,能一举消灭倭寇四百余人,亦算是个大胜仗。此前广东倭寇连年征剿无功,而吴桂芳履新半载即获此大捷,嘉靖皇帝闻报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奖赏他“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并鼓励他“严督各路兵,乘胜荡平,以纾民患”[34]。
 
    2、海丰大捷
 
    吴桂芳首战告捷,军威大振。在皇帝“乘胜荡平、以纾民患”的鼓励下,他决定乘势追击,将余寇一举荡平,既“纾民患”,更解皇帝南顾之忧。
 
    据侦报,在潮州邹塘大捷中逃脱的二千余倭寇已逃至相邻的惠州府境内,正屯集在海丰县的金锡都。倭寇知道官军势必追剿,故选择易守难攻之地,占据有利地形,做好了与官军鱼死网破的准备。吴桂芳知悉后,稍加思索,即得破倭良策。他令总兵俞大猷率官军追至金锡都附近,抢占四周的有利地形,迅速对屯集的倭寇形成合围之势。倭寇看到官军四面云集,以为大战迫在眉睫,于是厉兵秣马,饱食一顿,准备以逸待劳,利用有利地形与官军拼死一搏。岂料官军在合围后只是静守,并不强攻,对于被围的倭寇,来者射杀,回者不追。这样,倭寇此前占的地利优势化为乌有。倭寇这才知道中了吴桂芳的围困之计,欲战不能,欲守乏食,进退维谷,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围困了近两个月,吴桂芳探知倭寇粮草已尽,估计不得不选择突围了,于是,故意在防线上制造一个薄弱环节,命副总兵汤克宽于大埔寨设伏以待。不久,倭寇果然蜂涌而至,欲从此突围。结果“贼至,伏发,贼乃大惊扰,克宽斩其枭帅三人,参将王诏等兵继进,贼遂大溃,擒斩千二百余人,各哨军前后所得零贼又一千余人。于是,余倭无几,不复能军”[35],“逃山薮间,渐捕尽”[36]。
 
    吴桂芳一如皇帝所期望的那样,乘胜将邹塘大捷中逃脱的两千数百名余寇擒斩殆尽,一举荡平,创下明代广东抗倭史上最辉煌的战果之一。明代史籍将此次战役称为海丰大捷。捷报传到北京,嘉靖皇帝欣喜万分,对吴桂芳、俞大猷等大为赞赏,各赐银币[37]。
 
    3、剿灭海盗吴平
 
    吴平是当时活跃于潮州沿海的一名海盗头目,素以豪猾著称,势力很大,被朝廷称为“广东巨寇”[38]。后来威震一时的海寇首领曾一本、林道乾等,在当时都只是吴平的部曲而已[39]。嘉靖后期,以吴平为首的海寇常在潮州一带作乱,甚至勾结倭寇,与之互为掎角,共同对付官军。嘉靖四十三年(1564),吴桂芳、俞大猷等连续取得邹塘大捷、海丰大捷,入侵广东的倭寇遭到毁灭性打击。吴平见势不妙,惧而请降,总兵俞大猷受之,将其安置于梅岭,令剿杀山贼以自效。
 
    嘉靖四十四年(1565)四月,吴平见官军防备松弛,乘机反叛。他率众逃回老巢,招收败散的倭寇及无赖,“造战舰数百,聚众万余,筑三城守之,行劫广东惠、潮及(福建)诏安、漳浦等处。福建总兵戚继光督兵袭之,吴平尽采其辎重入舟,率众遁入海,保南澳”[40]。同年八月,吴平为报复戚继光,率战船四百余艘,从南澳出发,谋犯福建。戚继光派把总朱玑、协总王豪前往海上迎击,结果全军覆没,朱玑、王豪亦葬身鱼腹。嘉靖皇帝闻讯大怒,要求福建、广东两省镇抚官“严督兵将,协心夹剿,以靖地方”[41]。于是,吴桂芳与福建巡抚汪道昆商议,两省官军联手,欲一举端掉吴平的老巢。经过周密部署,俞大猷率水兵,戚继光领陆兵,水陆并进,直趋南澳。经过一场恶战,官军大破海寇,攻占了南澳岛,吴平“仅以身免,奔据饶平凤凰山。继光留南澳。大猷部将汤克宽、李超等蹑贼后,连战不利,(吴)平遂掠民舟出海”[42]。
 
    对于朝廷而言,吴平的逃脱可以说是南澳大捷中唯一的缺憾。这一缺憾,朝廷很是在乎,因为首恶未获,后患不止。以其在海寇中的威望,吴平遁入大海后,很快又能招降纳叛,纠集一支队伍,成为沿海大患。因此,朝廷派往闽、广的巡按御史开始追究致使吴平逃脱的责任。吴平逃离南澳后,负责追击吴平的明军主帅是俞大猷,加之起初接受吴平请降的也是俞大猷,在御史们的交章论劾之下,屡立奇功的抗倭名将俞大猷终被罢官[43]。
 
    果然,吴平逃入大海后不久,又拉起了一支海寇队伍,势力复振[44]。朝廷于是严令闽、粤官军继续追剿,务必将吴平剿灭。吴平鉴于潮、惠沿海地区官军势雄,且两省官军易于声援,于是率部乘战船自饶平沿海西下,逃往阳江方向,欲在粤西沿海发展势力。吴桂芳准确地判断出吴平的战略意图,令广东参将汤克宽率水师先于阳江沿海设防以待。不久,吴平果然率众海寇乘战船百余艘抵达阳江洋面。汤克宽率舟师奋勇迎击,在乌猪洋大败海寇。吴平势穷,率残部继续西逃,途经琼州(今海南),奔往安南(今越南)[45]。
 
    当时,安南为明帝国的番属国,有义务为明廷效力。于是,吴桂芳檄令安南万宁宣抚司发兵,协助明军征剿,同时令参将汤克宽、傅应嘉等率水师一路穷追。嘉靖四十五年(1566)四月初一日,明军与安南助剿水师将吴平左右夹击于万桥山澳,双方激战。当天适值日食,天色灰暗,至傍晚时分,大风乍起,“我军纵火攻,焚平所乘舟,平军大败,赴水死者无算,官兵生擒贼众及斩首共三百九十八人”[46],海寇首领吴平亦死于是役[47]。至此,横行闽、粤沿海的吴平海寇集团基本被剿灭。
 
    4、平柘林兵乱
 
    柘林寨位于潮州府饶平县东南部,为海防要地,嘉靖间朝廷在此设立守备,驻兵戍守。嘉靖四十一年(1562),柘林守备移驻南澳[48],柘林只剩四百余名水兵驻守。嘉靖四十三年(1564)三月,驻守柘林的水兵徐永泰等四百人,因连续五个月没能领到军粮,皆怨望思乱。会领军指挥韩朝阳传总兵俞大猷檄,要将柘林水兵调戍潮阳海港。柘林水兵闻此消息,更加愤怒,于是起兵反叛,执韩朝阳数入外洋,与东莞盐徒及海南栅诸寇合,从珠江口逆流而上,扬帆进逼广州,省城危急,全省震动[49]。获悉叛乱消息后,吴桂芳沉着应对。他一面奏请惩处潮州知府何庞、千户于英、海道副使方逢时等失事官员,一面设法镇压这场叛乱。他见事发突然,叛军来势凶猛,官军一时难以结集与之相抗,省城危在旦夕,于是想到一个缓兵之计。他佯令官军对叛乱水兵进行招抚,以乱其军心,缓其速度;暗地里迅速调集东营南头兵从外洋入,大部队自惠阳经东洲南出,对叛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结果,官军大获全胜,“生擒六百有奇,斩馘无数”[50],平定了这场叛乱,省城得保无虞。吴桂芳因此获得朝廷的嘉奖[51]。
 
    5、平定山贼
 
    两广内陆地区,山险林深,易于滋盗,山贼作乱,史不胜书。何谓“山贼”?史称“本中华之人习为不善,投匿山峒者曰山贼”[52]。其实,山贼是朝廷对聚集于山林中与朝廷对抗的武装分子的通称,其中有所谓“猺贼”(瑶族叛乱者)、“獞贼”(侗族叛乱者)、“民贼”(汉族叛乱者)、“黎贼”(黎族叛乱者)等。在今天看来,史籍所称的“山贼”其成份非常复杂,既有占山为王的土匪,也有揭竿而起的义民,还有族群冲突中的百姓,不宜一概称之为“贼”。但在彼时站在朝廷立场上看,这些人不仅不入户籍,不纳粮当差,还武装对抗朝廷,破坏社会秩序,对编户齐民的生命财产和社会安宁造成威胁,甚至危及朝廷在地方的统治,称之为“贼”,亦理所当然。
 
    吴桂芳提督两广期间,两广的山贼非常活跃。在粤东潮州、惠州二府诸县,活跃着以蓝松三、伍端、温七、叶丹楼、李亚元等为首的数股山贼[53];在粤北韶州府有以马五、卓文胜等人为首的山贼;在粤西肇庆府不时有瑶民的叛乱;在广西则有以韦银豹为首的“古田獞贼”作乱。这些山贼严重威胁着朝廷在两广的统治。所以,吴桂芳不得不在讨倭的同时,对这些山贼进行镇压。
 
    粤东潮、惠二府的山贼,如蓝松三、叶丹楼、伍端、温七等常与入侵的倭寇相勾结,所以成为吴桂芳首先打击的对象。吴桂芳赴潮讨倭之际,即开始部署平贼事宜,令广东总兵俞大猷围剿刚刚打败过惠州参将谢敕的伍端、温七,以剪除倭寇的羽翼。俞大猷为抗倭名将,早已威名远播,伍端一听说“俞家军”来袭的消息,非常恐惧,“乃驱诸酋以归”。不久,温七被大猷生摛,伍端自度难免,遂自缚至大猷军前乞降,以助官军杀倭自赎。于是,俞大猷令伍端率所部为前驱引倭,遂有上文所述的“邹塘大捷”。随后官军又获“海丰大捷”,入侵广东的倭寇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官军由是声威大振,而诸山贼则成惊弓之鸟。俞大猷“乃移师潮州,以次降蓝松三、叶丹楼”[54]。至此,粤东潮、惠二府的山贼基本平定。
 
    嘉靖四十三年(1564)十二月,粤北南韶山贼马五集众二千余人作乱,“流劫乳源、江湾等处,守备贺铎,纳级指挥蔡允元督兵迎战,为贼所执,骂贼不屈而死”。消息传到北京,嘉靖皇帝“令桂芳等严兵刻限擒剿”[55]。于是,吴桂芳令在此次事件中失职的兵备佥事刘稳、知府吕天恩各停俸戴罪杀贼,并授以方略。半年之后,兵备佥事刘稳等率官军“大破之,俘百余人,斩四百余级”[56],将其平定。
 
    在粤东北的河源、翁源、河平诸县,以李亚元为首的山贼集众一万数千人,势力很大,时出劫掠,为害一方,各县百姓谈贼色变,饱受其苦。吴桂芳在讨倭之余,决计将其铲除。嘉靖四十五年(1566)二月,吴桂芳会同南赣巡抚吴百朋,征兵十万,分为五哨,起用被朝廷罢免的原总兵官俞大猷为总指挥。吴桂芳指受方略后,令俞大猷率官军直捣李亚元的老巢。经激战,官军生擒李亚元,“擒斩一万四百余级,俘一千余人,夺归八百余人,招降一千二百余人,听抚四千余人,贼党悉平”[57]。吴桂芳因“指授方略”有功,受到嘉靖皇帝的赏赐,俞大猷则不仅受到皇帝赏赐,还官复原职[58]。
 
    广西桂林府古田县城自景泰以来,一直被“獞贼”韦氏家族霸占,朝廷屡派官军征剿,均损兵折将,以失败告终[59],成为朝廷和广西地方官的一块心病。至嘉靖后期,“獞贼”首领韦银豹及黄朝猛更为猖獗,他们四处劫掠,甚至两次进犯省城,“劫藩库,杀参政”[60],全省为之震动。吴桂芳决定伺机征剿。嘉靖四十五年(1566)二月,围剿广东河源、翁源巨贼李亚元的战役取得完胜,山贼一万数千人悉被官军擒斩,贼首李亚元亦被生擒。于是,吴桂芳趁着兵威,开始着手解决韦银豹的问题。当时,韦银豹占据古田,分其地为上、下里,“银豹两犯省城,独下四里人从之”。吴桂芳探知该情报,决定先分化瓦解韦银豹的势力,“遣典史廖元入上四里谕降诸獞,诸獞复业者一千九百余人”[61]。韦银豹势孤,又“因二源兵威(笔者按:指平定广东翁源、河源二县巨寇李亚元之事),懼征悔过,恳请县官,甘输国赋,开山通道,立堡纳兵,听抚效顺”[62],向朝廷请降。至此,古田的獞贼问题得到暂时解决[63]。
 
    此外,在吴桂芳的部署下,广东官军还擒斩了降而复叛、劫掠于东莞一带的王西桥[64],剿杀英德等处山贼一千四百九十三级[65],在肇庆府德庆州上下江一带“随山刊木,设立营堡”,使罗旁的瑶民不敢出掠为乱[66]。总之,吴桂芳在提督两广任上,基本上平定了两广的山贼、海寇等反叛势力,为两广的社会安宁做出了巨大贡献。正如方志所言,吴桂芳“在镇五年,诸逋逃稔恶皆谈笑蕩定”[67]。

    四、整饬防务
 
    吴桂芳在讨倭平贼的过程中,根据两广面临的军事形势,对两广的海防、陆防进行了一系列的整饬,从而增强了两广的防务。
 
    1、增设广东海防佥事及海防参将
 
    广东原设有海道副使一员,驻扎省城广州,专门负责整个广东的海防,兼理市舶(即朝贡贸易)。嘉靖四十三年(1564),大批倭寇自海上由闽入粤,侵犯广东潮、惠二府,海道副使因此“专备惠、潮,以市舶委之府县”。这样,惠州府以西至琼州的漫长海岸线上防务必然空虚。为此,吴桂芳向朝廷建议,“自东莞以西直抵琼州,属副使摄之,仍制番夷(市舶),而更设海防佥事,巡历东莞以东海丰、惠、潮等处,专御倭寇”[68]。这个建议随即获朝廷批准。显然,海防佥事的设立对增强广东的海防有着重要意义。海防佥事设立后,官军随后就在讨倭战争中获得海丰大捷,两年后又平定海寇吴平,可见其作用是明显的。
 
    此外,吴桂芳还奏请添设了东莞南头海防参将,将粤东沿海分散的海防力量进行了整合。在粤东征讨倭寇的过程中,吴桂芳发现,粤东沿海一线原先设有南头、碣石、柘林三哨水兵,各哨分地防守,每哨止委指挥一员管督,而无将官专统。指挥官卑权轻,号令不肃,以致兵无忌惮,至有柘林哨兵之变。为加强海防,吴桂芳建议维新军政,“并三哨之兵而稍减其数,别选精于水陆战阵兵夫务足三千名……选谋勇指挥二员分管”,在二指挥之上,增设参将一员总领,“以威望素著熟于水战者充之,名曰督管广州潮惠等处海防参将”[69]。海防参将设立后,各哨官兵均受参将统领,分散的海防力量得以整合划一,号令不肃的局面大为改观,海防能力亦得到提升。
 
    2、复设柘林守备
 
    柘林位于潮州府饶平县东南,与南澳岛隔海相望,历来是个海防要塞。嘉靖年间,朝廷曾在此设立过守备,嘉靖四十一年(1562)被移除,仅留下数百名水兵戍守。两年后,戍守柘林的水兵亦群起叛乱,柘林的防备更加空虚。嘉靖四十五年(1566)九月,海盗吴平余党林道乾等复窥南澳岛,海防形势趋于紧张。于是,朝廷在吴桂芳的建议下,“复设柘林守备,以澄海、潮阳二县水兵隶之,令往来南澳及河渡门等处备盗”[70]。史载,柘林守备“设指挥一员,官兵一千一百七十五名,兵船四十五”[71],兵力阵容巍为壮观,粤东海防更加牢固。
 
    3、修筑广州外城
 
    由于商贸的发展,至明朝嘉靖年间广州原有城市显得过于狭窄,无法容纳更多的商民。于是,商民们便在广州城外的西南面辏集成市,形成一个城外的大市场。然而,市场滨临大海,却无障蔽,若海寇来袭,无险可恃,商民必受重创。于是,吴桂芳提议修筑广州外城。在他的主持下,于嘉靖四十四年至四十五年间增筑了自西南角楼以及五羊驿,环绕至东南角楼的城墙,把商贾云集的濠畔街等地包括在内,称为外城。广州外城长1100余丈,周3700余丈,高2.8丈,有九座城门,较旧城大为扩展[72]。而且,外城修好后,“自东往西,防御严密”,隆庆年间,海寇曾一本曾欲入犯广州,终被外城所阻,“民恃无恐,粤人思保障功,立祠祀之”[73]。广州外城的修建及防务的加强,为广州在明代后期成为我国南方的一大都会奠定了基础。
 
    4、复设广西总兵
 
    广西原设有总兵官一员,与巡抚都御史两府并列,称为抚镇。后因故改设副总兵,只以都指挥使(正二品)充之,官职已轻;复添设抚夷道侵夺副总兵之权,副总兵只管桂林、平乐两府,不得兼制柳州、庆远,权轻位下,凡事辄受抚夷道牵制。副总兵因之遇事难有作为。长期以来,广西地方兵事不止,兵柄未专、将权过轻是体制方面的原因。吴桂芳在抚定古田“獞贼”韦银豹的过程中,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嘉靖四十五年(1566)九月,韦银豹受抚之后,吴桂芳上疏朝廷,认为“诸獞虽纳款,犬豕之性,难保其终,欲为地方长久之计,莫如稍重将权”[74],建议“照依旧例复设总兵,或仍旧副总,加重职任,添选部兵,兼制柳、庆,守备、卫所应行征剿事宜,听其从便。现任副总兵门崇文近欠振扬,并拟降格,以示曲全”[75]。吴桂芳的建议随即被兵部的采纳,副总兵门崇文被革职听调,改设总兵一员,加都督职衔(正一品),兼制柳、庆地方[76]。广西的防务体制自此重新划一,防务能力大为提升。数年之后,殷正茂得以擒斩韦银豹,彻底平定古田,与吴桂芳复设广西总兵,划一防务体制是分不开的。所以,《广西通志》的修撰者认为,吴桂芳“设镇守广西总兵官,以都督同知俞大猷充之,后古田成功,与有力焉”[77]。《粤西文载》亦说,正因为吴桂芳奏设广西总督,“后古田因得成功”[78]。
 
    5、开山伐木,营镇罗旁
 
    德庆罗旁在今郁南县境内,“东界新兴,南接阳春,西抵郁林、岑溪,北尽长江,与肇庆、德庆、封川、梧州仅界一水,延袤千里,万山联络,皆猺人盘据”[79]。有明以来,罗旁瑶民凭借山江之险,时常为乱,朝廷曾多次围剿,但旋剿旋起,当时瑶民曾得意的说:“官有万兵,我有万山,兵来我去,兵去我来。”[80]
 
    嘉靖四十四年(1565)二月,罗旁下江山瑶作乱。瑶人沿江劫掠,过往官民时遭不测,作为两广咽喉的西江为之行旅阻塞[81]。官民咸请出兵大征,吴桂芳则认为瑶民“阻深箐而居,时出剽掠,有司每岁发卒戍之,费广力疲,无益实效”,征之徒劳无益。吴桂芳进而认为,瑶民勇于作乱,“所恃者独沿江茂林深箐”[82],于是他向朝廷建议,“今一劳永逸之计,莫如聚兵召商,随山刊木,设立营堡,将就近田地给与戍兵耕种,以省给饷诸费,庶可扼其从出之涂,绝其潜伺之计,耕守既定,控制斯严,北岸营兵以次渐减,此足食足兵,治以不治之上策也”[83]。疏上,朝论韪之。于是,在吴桂芳的主持下,自南江口下至新村洚水一百二十里间,沿江开山伐木,各辟土深入十里,立营十所,每营以兵百名或二百名戍守。自此西江沿岸“旌旗相望,砲鼓相传,木拔道通,狐潜兔伏。于是,江道肃清,孤帆夜渡矣”[84]。吴桂芳的布防不仅使得罗旁一带“稍宁数年”,而且为后来万历初年两广总督凌云翼彻底平定罗旁瑶乱作了前期准备工作[85]。
 
    五、迁总督府于肇庆
 
    嘉靖四十三年(1564),刚任两广提督未及一年的吴桂芳把两广总督府从广西梧州迁到广东肇庆,开启了两广总督的新时代。此后,终明之世,两广总督府一直驻扎在肇庆,甚至明清易代亦未改变,直至清乾隆十一年(1746)才迁往广州。可见,吴桂芳的迁府之举影响深远,是两广、尤其是肇庆历史上的大事。
 
    然而,史籍对吴桂芳迁府于肇庆之事记载甚为简略,对于搬迁的原因亦只点到即止。明万历《肇庆府志》载:“嘉靖四十三年,督府始移肇庆。自成化来总督府设于梧州。嘉靖间吴桂芳分守岭西久,吴都御史遂以旧按行台建督抚行台移居之。是后皆居于此。”[86]又载,吴桂芳于嘉靖“甲子,总督两广,郡人喜其复临,鼓舞迎之。时东省军兴,开府于肇庆”[87]。清代两广总督阮元在《重建肇庆总督行台并题名碑记》中说:“嘉靖四十三年,总督吴桂芳因东事重于西事,始移驻肇庆,以行台为署,据各营劲兵,为兼顾之计,诚据形胜也[88]。清代《广东通志》所载稍加详细:
 
    初,两广各置巡抚,成化五年以事权相左,置总督而罢广西巡抚。至是(按,指嘉靖四十三年)复设提督侍郎,吴桂芳始开府于肇庆。桂芳以开府梧州,惠潮山海寇时发,相去二千里,文檄往来征调為难,乃徙于肇庆[89]。
 
    上述史籍表明,吴桂芳于嘉靖四十三年将两广总督府移驻肇庆,以原来的总督行台作为衙署。至于迁移的原因,万历《肇庆府志》说是“东省军兴”,阮元则说“因东事重于西事”,均很含糊,唯《广东通志》所记较详细,是因当时粤东惠州、潮州山海寇时发,而总督府远在梧州,“相去二千里,文檄往来征调为难,乃徙于肇庆”。
 
    其实,《广东通志》所说的原因只是一个诱因。两广总督府在嘉靖四十三年从广西梧州迁到广东肇庆,并不是历史的偶然,它与成化以来两广军事形势的变迁及肇庆的地理位置有着必然联系。这就要从两广总督的设置开始说起。
 
    两广总督之设,源于景泰三年(1452)的广西“浔、梧瑶乱”。瑶乱发生后,广东总兵董兴与广西总兵武毅相互推诿不任事,兵部尚书于谦“请以翁信、陈旺易之,而特遣一大臣督军务,乃以命(王)翱。两广有总督自翱始”[90]。但此时的两广总督并非常设,至天顺元年(1456),两广总督就被裁撤。至成化初,韩雍平定广西大藤峡瑶乱后,为便于协调两广军政事宜,复设两广总督,以韩雍充任。成化五年(1469),韩雍开府于梧州,次年四月始建总督府于府城东北面,成化七年六月总督府正式落成[91]。至此,两广总督成为定制,总督府则自此时至嘉靖后期的近百年间一直驻扎在梧州,梧州因之成为天下雄镇。
 
    两广总督府之所以驻扎在梧州,主要在于当时军事防务的重点是在瑶乱不断的广西而非广东,朝廷的当务之急是要镇压广西境内的瑶族、壮族人民的反抗,防止浔州、梧州二府的瑶族反叛势力进入广东的雷(州)、廉(州)、高(州)、肇(庆)地区。由于梧州地处广西境内,离广东的省会广州有千里之遥,两广总督处理广西的事务非常方便,但对于广东的事务只能遥制,甚为不便。所以,韩雍在开府梧州之后,又在肇庆设立两广总督的行台[92],后来广州亦有总督行台之设[93]。
 
    自嘉靖中期以来,两广的防务形势开始发生变化。广西的瑶乱经成化以来的大规模征剿声势日弱,而广东境内的瑶乱、黎乱、山贼、海寇等此起彼伏,日益猖獗,两广总督的防务重点逐渐转移到了广东。尤其是嘉靖后期,浙闽沿海一带的倭寇在戚继光等人的打击下纷纷逃向广东粤东潮、惠二府。这些倭寇动辄数万人,往往与当地的山贼、海盗相互勾结。他们攻占县城,烧毁民宅,杀戮官民,抢夺财物,奸淫妇女,无恶不作,气焰十分嚣张。粤东形势更加严峻,成为两广总督的燃眉之急。当时的两广总督张臬就是因为没能处理好粤东的防务问题而被劾罢官。
 
    嘉靖四十二年九月,刚被任命为总理河道、还未来得及履新的吴桂芳突然被调往两广,改任两广提督。三个月后,吴桂芳抵达梧州两广总督府履任。他在梧州仅呆了二十天,便率属东向,前往粤东潮、惠二府指挥讨倭平贼的战事[94]。在粤东讨倭平贼的过程中,吴桂芳深刻地体会到,总督府远在广西梧州,与当前两广军事防务广东重于广西的形势不相协调。于是,吴桂芳决定把总督府东移至肇庆。
 
    吴桂芳之所以把肇庆作为两广总督的新驻地,主要是基于两方面的考虑。其一,肇庆“襟五岭,带三江,绾两粤咽喉,为东南扼要之地”[95],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当时两广防务的新形势要求两广总督将防务的重点放在广东,但同时要兼顾广西。肇庆在广东境内,地处西江中游,顺流而下可直抵省会广州,逆流而上可直达广西梧州,正好符合两广防务新形势的要求。正如明人林大春所言,总督府东移肇庆后,“俨然与苍梧旧镇角立而峙。即西省有事,直鼓行而西耳。假令东省诸郡有不虞,亦可以传檄而至。自不至于偏重遥制之患”[96]。其二,自韩雍以来,肇庆不仅一直是两广总督府的行台所在,而且因两广总督府驻梧州“去岭东郡甚远,地属炎荒,暑气为烈,故自先朝以来,先辈督府诸公往往以夏月移镇端州,名曰避暑,而实以城彼东方也”[97]。端州即肇庆府城的驻地。可见,总督府在移驻肇庆之前,两广总督们常在夏季移驻肇庆行台办公,名为避暑,实为以肇庆为基地,加强对广东的控制。因此,肇庆作为两广总督的驻地有着良好的历史及政治基础。此外,吴桂芳早年任广东参政分守岭西道时,舍省城广州而定居肇庆,期间深受肇庆官民的拥戴,以至于他任两广提督重回肇庆时,“郡人喜其复临,鼓舞迎之”[98]。吴桂芳曾在肇庆为官,对肇庆既熟悉又有民众基础,这对于他决定将总督府迁到肇庆亦当有一定的影响。
 
    吴桂芳把总督府迁到肇庆之时,正处讨倭平贼军情吃紧之际,未来得急大兴土木,修建一座像梧州总府那样雄伟壮观的总督衙门,而是因陋就简,对原有的总督行台衙署稍作修葺。改建后的总督府甚为简陋,仅“正堂五间,穿廊一间,后堂五间,左右各为耳房,堂西衙二列各五间”[99],规制远逊于梧州总府。如此简陋的建筑显然与作为镇守两广的总督衙门的地位是不相称的。当时吴桂芳也意识到,如此规制“非所以重军旅、肃夷夏之具瞻也”,想待事宁之后进行重建。然“方议修建,会迁去,不果”。好在吴桂芳的继任者们终将其未竟之业逐步完成。十余年后,两广总督凌云翼“乃始创建后堂及东西二楼,稍拓门前衢路而增饰之,亦足称大观,而制尤未备”;至万历七年,总督刘尧诲重建总督衙门,历时半载而成。新的总督府“堂寑、门庭、廊庑、轩[土犀]之属,高耸深[门必],弘敞壮丽,巍然为一方巨制”,“ 俨然与苍梧旧镇角立而峙”[100]。至此,肇庆的总督府衙亦巍然壮观,足与梧州总府相媲美,与总督的地位亦相称。
 
    吴桂芳适应两广军事局势的变化,将两广总督府东移肇庆,对提高两广的军事防卫水平、平定两广的反叛势力具有重要意义。此后,两广总督们坐镇肇庆,相继平定了长期困扰两广的夙孽。隆庆三年(1569),总督李迁与广西巡抚殷正茂大征广西古田,擒斩韦银豹,改古田县为永宁州,自景泰以来为害不止的“古田之乱”彻底平定[101]。万历三年,总督凌云翼以大军20万大征广东德庆罗旁瑶,“克巢五百六十,俘斩、招降四万二千八百余人”,“改泷水县为罗定州”,自成化以来为乱不息的罗旁瑶乱“积患顿息”[102]。此外,广东的海盗头目如曾一本、林道乾、林凤等在隆庆至万历初年相继被讨平。至万历五年,“岭表悉定”[103],此后一直到明末,两广社会较为安宁,未再出现大的动乱。这与吴桂芳迁总督府于肇庆是分不开的。
 
    吴桂芳将两广总督府迁至肇庆,对肇庆的积极影响更是不可估量。两广总督总领两广文武之政,两省“将官并三司官悉听节制”[104]。吴桂芳将总督府东移肇庆,实际上就将两广的政治、军事中心迁到了肇庆。肇庆的地位因之骤然提高,一下跃居省会广州之上,这在肇庆历史上还是第一次。由于总督驻跸于此,广东、广西两省的藩臬大僚不时要来肇庆请示汇报,总督们的亲朋好友、门生故吏及文人墨客等亦不时来肇庆相会,两广重大的官方庆典活动也多在肇庆举行,甚至被誉为“勾通中西文化第一人”的西方传教士利玛窦也要将肇庆作为来华传教的第一站,肇庆因此人气大增、风气大开。此外,两广总督控制的财力、物力等资源更是源源不断地从两广各地输往肇庆。肇庆因此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发展机遇。从此,肇庆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诸方面开始有长足的发展。至万历十年(1582)前后,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内,肇庆已发展成粤西重镇,城市规模十分壮观。据当时西方传教士的描述,肇庆府城“完全被高厚的城垣所围绕,在城垣以内,尽是堂皇宽阔的房屋,道路是非常之优美,不但是宽阔、远长,而且是笔直,从街的这一端可以看清在街的那一端的行人。到处是五光十色的美丽的牌坊,它们的距离,都是按照由风俗习惯而规定的长度。在每座城门上面,有一处极雄健的炮楼,围绕着城垣的四周,有一条深湛的小河,时常有炮船或军舰在其中巡逻。护城河的深度是这样的高强,就是最大的炮舰,也能靠近城垣的身边”[105]。
 
    六、修学宫作养人才,移风俗造福百姓
 
    吴桂芳任两广提督期间,尽管大部分时间忙于讨倭平贼的兵戎之事,但他对两广的文教事业及百姓民生亦十分关注。吴桂芳甲科出身,又曾担任过主管一省教育的山东提学副使,故对文教事业独有情钟。嘉靖三十六年(1557),他任广东右参政分守岭西道时,就以作养人才为己任,在肇庆的崧台书院亲自讲学,督促学生学习,积极推动当地文教事业的发展。任两广提督后,他对文教事业的支持更是不遗余力。他筹集经费,主持修葺肇庆学宫,修建尊经阁,创建仰湖书院。此外,他还亲自讲学,一有闲暇,就召集肇庆府学的生员到总督府里听其讲学。哪怕总督府里的官员们仍在办公,他也毫不顾及,照讲不误,秩序井然。由于他重视教育,爱惜人才,当地的读书人对吴桂芳十分敬重,吴桂芳两广提督任满离开肇庆之时,“门人诸生送三百里”,随后还为之立祠[106]。
 
    嘉靖四十四(1565)、四十五(1566)年六月,梧州城外的民居连续两个夏天发生重大火灾,成片的民宅化为灰烬,灾民流离失所。因灾情严重,广西藩、臬二司及梧州府的官员如坐针毡,急忙向两广提督吴桂芳通报情况,并作自我检讨。官员们认为火灾的出现是由于他们为官失职,招致天谴所致,进而向吴桂芳请求,要求全省的官员做自我反省,以回天意,以消灾难。随后,他们开仓赈济灾民,并在惶恐中等待吴桂芳的处罚。当时,吴桂芳正在指挥军队围剿广东河源、翁源二县的巨贼李亚元。文书送达时,他正在军中劳师。一看到灾情通报,吴桂芳不禁停食泪下,说道:“我因东境兵事缠身,而抛下西镇黎民之忧,虽然广西的官员们自己引咎,说来还是我不曾预作筹划,又如何责备他们呢!”于是,同意让广西全省官员做自我反省,以回天意的请求。但吴桂芳并不迷信,认为火灾并非源于天谴,而是当地百姓的居住习俗所致。
 
    他分析道,火灾的发生,“不于秋冬而于盛夏,此非必皆天灾也,其居使之然也。夫沧海之舟,雪山之骑,昏夜索火,必无与者。使童子操竹而磋之,则其火立至。由此观之,竹以致火,亦明验也。而梧之民,乃往往拆竹为椽,编竹为户,上栋下宇,匪竹莫须。环城远近,鳞次而居,井灶相续,寝爨其中,日气下暴,地气上蒸,欲求无火,不可得已。故火之起,自屋脊也。实暑盛竹热极之所致,而反为天灾,不亦误乎!”于是,他决定移风易俗,要梧州的百姓弃竹屋而盖瓦房,以消除火患。他传令梧州官员,“其令民自今皆易竹庐为瓦屋。力不足者,官为赀给助之能,以义昌为。凡民先者,旌之;有不如令者,罚之;甚者,藉以地而墟之。于是乃发窑,戍千人,命中军监制砖瓦,凡累数十巨万,恣贫民所易取。令藩、臬使者以意行之。行之郡县五阅月而镇城内外居民无敢复为竹舍矣”。在吴桂芳的极力推动下,梧州的百姓全部改筑瓦房,从而改变了千百年来以竹为庐的习俗。从此,梧州的火灾大为减少,百姓因此受益无穷。
 
    当年秋天,吴桂芳平定李亚元之后,正准备回到梧州,想看看百姓改建的瓦房,但因朝廷升任吴桂芳为南京兵部侍郎的诏书已到,吴桂芳必须即刻起程赴任。这样,他未能看一眼他在梧州的功绩,就匆匆离开两广赴南京而去。梧州官民闻讯,“争赴郡,请记其事,曰:公之惠我西人者亦多矣,靡得而悉记也;不动声色而遗我西人百世之安者亦大矣,不可得而闻也”。最终,由时任广西按察司佥事的林大春写下了这篇《肇造全镇民居碑》,歌颂吴桂芳的不朽功绩。其辞曰:
 
    于皇我明,德覆六合,翼翼苍梧,雄镇是作。宛彼江流,宾旅杂沓,民亦繁止,修篁是托。四月为夏,六月徂暑,连衽成帷,挥汗成雨。炎蒸载临,烈焰为灾,使者陈辞,爰告我哀。吴公曰咨,咨尔群黎,祸匪自天,厥迁自贻。我图尔居,陶瓦攸宜,曰止曰时,筑室于兹。乃资尔财,乃佐尔力,庶无后难,以永今夕。百工趋事,庶僚祗式,二劳暂费,其究安宅。于惟我公,泽并鸿钧,潜消点运,大造我民。御灾捍患,户祝户陈,君子万年,正是国人。粤稽史籍,伊谁配矣?夏禹不作,民鱼鳖矣,齐微管仲,吾左衽矣。方公之功,谁今古矣?千载穷碑,毕汉水矣[107]。
 

    参考资料:

    [①]  (明)王宗沐:《吴公桂芳行状》,载焦竑《国朝献征录》卷五十九《都察院六·河道》,四库存目丛书第103册,第235-237页。按:下文有关吴桂芳履历的叙述,凡不出注者,均出此。
 
    [②] 按:有关崔鉴案的详情,见吴桂芳所撰《崔鉴传》,载焦竑《国朝献征录》卷一百十二卷。

    [③]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23《吴桂芳列传》。

    [④] (明)俞汝楫编:《礼部志稿》卷四十三《历官表·祠祭司郎中》,四库全书本。

    [⑤] 《明一统志》卷四十九《江西布政司》,四库全书本。

    [⑥] 《明世宗实录》卷340,嘉靖三十四年十二月丙子;张廷玉等《明史》卷223《吴桂芳列传》。

    [⑦]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23《吴桂芳列传》。

    [⑧] (明)叶春及:《万历肇庆府志》卷十八《名宦传二·吴桂芳》,第244页;宣统《高要县志》卷十五《职官二·宦绩·吴桂芳》,第六册,第9页。

    [⑨] (明)叶春及:《万历肇庆府志》卷十八《名宦传二·吴桂芳》,第244页。

    [⑩] 《明世宗实录》卷472,嘉靖三十八年五月癸未。

    [11] 《明世宗实录》卷477,嘉靖三十八年十月辛亥。

    [12] 《明世宗实录》卷478,嘉靖三十八年十一月壬午。

    [13] 《明世宗实录》卷514,嘉靖四十一年十月丁巳。

    [14] (明)吴桂芳:《条陈民瘼疏》,载《明经世文编》卷342《吴司马奏议》。

    [15] 《明世宗实录》卷520,嘉靖四十二年四月乙亥。

    [16] (明)吴桂芳:《条陈民瘼疏》,载《明经世文编》卷342《吴司马奏议》。

    [17] 按,如疏内“申明矿禁以免无辜牵累”一条,即被采纳,刊入新的《问刑条例》,见《明世宗实录》卷528,嘉靖四十二年十二月戊申。

    [18] 张居正:《张太岳集》卷31《答两广刘凝斋言贼情军情民情》。

    [19] 《明世宗实录》卷497,嘉靖四十年闰五月甲寅。
 
    [20] 《明世宗实录》卷509,嘉靖四十一年五月乙未。
 
    [21] 《明世宗实录》卷514,嘉靖四十一年十月丁巳。
 
    [22] 《明世宗实录》卷518,嘉靖四十二年二月丁丑。

    [23] 《明世宗实录》卷532,嘉靖四十三年三月丁未。
 
    [24] 《明世宗实录》卷525,嘉靖四十二年九月乙巳。
 
    [25] 《明世宗实录》卷525,嘉靖四十二年九月乙巳。
 
    [26] (清)杜臻:《粤闽巡视纪略》卷三。
 
    [27]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23《吴桂芳列传》。
 
    [28] 《明世宗实录》卷532,嘉靖四十三年三月丁未。
 
    [29] (清)杜臻:《粤闽巡视纪略》卷三。
 
    [30] 《明世宗实录》卷532,嘉靖四十三年三月己未。
 
    [31] 《殊域周咨录》卷三《东夷》。
 
    [32] 《明世宗实录》卷532,嘉靖四十三年三月己未。
 
    [33] 《明世宗实录》卷535,嘉靖四十三年六月辛卯。
 
    [34] 《明世宗实录》卷532,嘉靖四十三年三月己未。
 
    [35] 《明世宗实录》卷535,嘉靖四十三年六月辛卯。
 
    [36] (清)谈迁:《国榷》卷64,嘉靖四十三年六月辛卯,中华书局版,第四册第4003页。
 
    [37] 《明世宗实录》卷538,嘉靖四十三年九月丁未。
 
    [38] 《明世宗实录》卷549,嘉靖四十四年八月丁丑。

    [39] (清)杜臻:《粤闽巡视纪略》卷三,四库全书本。

    [40] 《明世宗实录》卷545,嘉靖四十四年四月己丑。

    [41] 《明世宗实录》卷549,嘉靖四十四年八月丁丑。

    [42]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12,《俞大猷传》。

    [43]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12,《俞大猷传》。

    [44]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12,《汤克宽传》。

    [45]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12,《汤克宽传》。

    [46] 《明世宗实录》卷557,嘉靖四十五年四月壬戌朔。
 
    [47] 《明世宗实录》卷561,嘉靖四十五年八月乙酉。按,关于吴平的生死,史籍有不同说法。《明史》卷212《俞大猷传》、《汤克宽传》均言吴平“遁去”;《粤闽巡视纪略》卷三亦谓吴平“乘小[舟枼]逸去”;《明史》卷223《吴桂芳传》云,参将傅应嘉初报吴平被生擒,复报溺水死,但吴桂芳不信;《明世宗实录》卷561曰:“(兵部)尚书杨博等复言,据闽、广诸将续报,则(吴)平已定死,桂芳止以初闻不实,复有此疑。”据此,则吴平确实死了。上述史籍中,《明世宗实录》最具权威性,且成书时间离事发时最近,所载当可信,从之。

    [48] 《明世宗实录》卷515,嘉靖四十一年十一月壬寅。
 
    [49] 《明世宗实录》卷532,嘉靖四十三年三月甲寅。

    [50] (清)郝玉麟:《广东通志》卷40《名宦志省总·总督·吴桂芳》

    [51] 按,至隆庆二年,御史王同道才将这次平叛的功次勘明,吴桂芳被钦赐“银二十两、彩币一表里”。见《明穆宗实录》卷19,隆庆二年四月乙未。
 
    [52] (明) 李迁:《请专勅宪臣练土兵以弭盗安民疏》,载《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5,第290页。

    [53]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12《俞大猷传》。

    [54]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12《俞大猷传》。

    [55] 《明世宗实录》卷541,嘉靖四十三年十二月丁酉。

    [56] (清)谈迁:《国榷》卷65,嘉靖四十四年七月,中华书局版,第4014页。
 
    [57] 《明世宗实录》卷561,嘉靖四十五年八月甲申。另,《明史》卷212《俞大猷传》、《罪唯录》卷19《俞大猷传》均载此事。然对该役官军夺归的人数,《明世宗实录》说“夺归八万余人”,《明史·俞大猷传》亦言“夺还男妇八万余人”,恐误百为万。据时任兵部尚书杨博的奏疏,实为八百余人,故引用时据此改正。详见杨博:《覆两广提督侍郎吴桂芳等勦平河源山寇疏》,载《杨襄毅公本兵疏议》卷19,续修四库全书,第477册。
 
    [58] 《明世宗实录》卷561,嘉靖四十五年八月甲申。
 
    [59] (清)金鉷:《广西通志》卷95《诸蛮·韦银豹》。
 
    [60]李清馥:《闽中理学渊源考》卷六十二《武襄俞虚江先生大猷》。

    [61] 《明世宗实录》卷562,嘉靖四十五年九月戊戌。

    [62](明)杨博:《覆两广提督侍郎吴桂芳等条议恢复古田县疏》,载《杨襄毅公本兵疏》卷一九,续修四库全书第477册,第568页。

    [63] 按,至隆庆三年,广西巡抚殷正茂大征古田,擒斩黄朝猛、韦银豹,改古田县为永宁州,古田问题才最终解决。详见《广西通志》卷95《诸蛮·韦银豹》。

    [64] 《明穆宗实录》卷8,隆庆元年五月辛亥。

    [65] 《明穆宗实录》卷19,隆庆二年四月庚子。

    [66] 《明世宗实录》卷547,嘉靖四十四年六月庚辰。
 
    [67]宣统《高要县志》卷十五《职官二·宦绩·吴桂芳传》,第六册,第10页。

    [68] 《明世宗实录》卷535,嘉靖四十三年六月戊寅。

    [69] (明)吴桂芳:《请设海防参将疏》,载《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4《奏疏二》,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1991年版,第280页。

    [70] 《明世宗实录》卷562,嘉靖四十五年九月壬辰。

    [71] (清) 杜臻:《粤闽巡视纪略》,卷三。
 
    [72] 参见蒋祖缘:《明代广东巡抚与两广总督的设置及其历史地位》,载《广东社会科学》1999年第2期。

    [73] (清) 郝玉麟:《广东通志》卷40《名宦志省总·总督·吴桂芳》。

    [74] 《明世宗实录》卷562,嘉靖四十五年九月壬辰。

    [75] (明)杨博:《覆两广提督侍郎吴桂芳等条议恢复古田县疏》,载《杨襄毅公本兵疏议》卷一九,续修四库全书,第477册,第569页。
 
    [76] 《明世宗实录》卷562,嘉靖四十五年九月壬辰。
 
    [77] (清)金鉷:《广西通志》卷67《名宦·吴桂芳》。
 
    [78] (清)汪森:《粤西文载》卷65《传·名宦·吴桂芳》。
 
    [79] (明)刘尧诲:《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1《讨罪五》,第218页。
 
    [80] 同上。
 
    [81] (清)郝玉麟:《广东通志》卷6《编年志》。
 
    [82] (明)刘尧诲:《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1《讨罪五》,第204页。
 
    [83] 《明世宗实录》卷547,嘉靖四十四年六月庚辰。
 
    [84] (明)刘尧诲:《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1《讨罪五》,第204页。
 
    [85] 参见彦广文:《明代两广总督府的设立及对粤西的经营》,载《学术研究》1997年第4期。
 
    [86] (明)叶春及:明万历《肇庆府志》卷1《郡事纪》,肇庆端州图书馆影印上海图书馆藏本,第25页。
 
    [87] (明)叶春及:明万历《肇庆府志》卷18《名宦传二》,肇庆端州图书馆影印上海图书馆藏本,第224页。
 
    [88] (清)阮元:《重建肇庆总督行台并题名碑记》,载《揅经室集续集》集二,四部丛刊本。
 
    [89] (清) 郝玉麟:《广东通志》卷6《编年志》。
 
    [90]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177《王翱传》,第4702页。
 
    [91] (明)韩雍:《开设总府记》,载《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8《碑文》,第357页。
 
    [92]按,光绪二年《肇庆府志》卷十二《职官二·明》引邹光祚《高要县志》云:“肇两粤扼塞,嵚然巨镇,自韩襄毅公开行府而文武僚属协然盛矣。”可知,肇庆的督抚行台乃为韩雍所开。
 
    [93] (清)阮元:《重建肇庆总督行台并题名碑记》云:“两广总督若明韩雍、王守仁皆驻兵广西梧州,而广东肇庆、广州皆有行台”,载《揅经室集续集》集二,四部丛刊本。
 
    [94]史载:吴桂芳“莅苍梧甫二旬,即躬董师东向”。见刘尧诲《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1《讨罪五》,第203页。
 
    [95](清)珠尔杭阿:《重修肇庆府志序》,载光绪《肇庆府志》卷首,肇庆端州图书馆藏本。

    [96] (明)林大春:《改建端州督抚行台碑》,载《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8《碑文》,第373页。
 
    [97] 同上。
 
    [98] (明)叶春及:明万历《肇庆府志》卷18《名宦传二·吴桂芳》,肇庆端州图书馆影印上海图书馆藏本,第224页。
 
    [99] (明)叶春及:明万历《肇庆府志》卷10《建置志》。
 
    [100] (明)林大春:《改建端州督抚行台碑》,载《苍梧总督军门志》卷28《碑文》,第373页。按,前面引文未注明出处者均出此。
 
    [101]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22《殷正茂传》,第5859页。
 
    [102]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22《凌云翼传》,第5861页。
 
    [103] (清)张廷玉等:《明史》卷222《凌云翼传》,第5861页。

    [104] (明)申时行等:万历重修《明会典》卷209《都察院·督抚建置》,中华书局1989年版,第1040页。
 
    [105] 裴化行著、萧浚华译:《天主教十六世纪在华传教志》第四章。
 
    [106] (明)叶春及:万历《肇庆府志》卷十八《名宦传二·吴桂芳》,第244页。
 
    [107] (明)林大春:《肇造全镇民居碑》,载《粤西文载》卷44《碑文》,四库全书本。按,前面引文未出注者均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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