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庆悦城龙母祖庙兴修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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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庆悦城龙母祖庙兴修年代初探。

    广东德庆悦城龙母祖庙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悦城龙母诞”庙会最近由国务院公布为全国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龙母传说历史悠久,在西江流域及四川、江西、广西乃至东南亚一带流传极盛。一个远古部落的首领,带领族人在西江流域生息繁衍,与大自然作顽强的抗争,由最原始的图腾崇拜演变为民间信仰,被人们尊为龙母,进而立祠纪念,通过民间的流传而广泛传播,千百年来龙母信仰、龙母文化长盛不衰,遍及整个西江流域。在四川、江西、广西及广东各地均有建祠祭祀龙母的记载,而广东德庆(古称康州)更有“康州四乡三百余寨皆设行祠,别郡所设亦难枚举。”的盛况。悦城龙母祖庙历史绵远,自唐代以来,经历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列为全国最古老的庙宇之一,实至名归。本文力图在可查的史书、碑记、庙志、实物中印证德庆悦城龙母祖庙的兴修年代,通过何时建立庙宇祭祀龙母这个角度入手,来印证悦城龙母祖庙“志乘庙碑,斑斑可考”的历史。

    历史上记载和研究龙母的文人学者众多,南北朝时期(公元420-589年),沈怀远撰写《南越志》即有龙母传说的记载。《南越志》史称“此五岭诸书之最前者也”,据载龙母传说最早可追溯到距今2200多年前的秦始皇时期。据钦定《渊鉴类函》引:“南越志曰:昔有温氏媪者,端溪人也。居常涧中,捕鱼以资日给。忽于水侧遇一卵大如斗,乃将归置器中。经十日许,有一物,如守宫,长尺余,穿卵而出,媪任其去留。稍长两尺,便能入水捕鱼,日得十余头。稍长五尺许,得鱼渐多。常游波水,潆洄媪侧。媪后治鱼,误断其尾,并逡巡去,数年乃还。媪见其辉光炳耀,谓曰:‘龙子复来也’。因蟠旋游戏,亲驯如初。秦始皇闻之曰:‘此龙子也,朕德之所致’。乃以元珪之礼聘媪。媪恋土,不以为乐,至始兴江,去端溪千余里,龙辄引船还,不踰夕至本所。如此数四,使者惧而止,卒不能召媪。媪殒,瘗于江阴,龙子常为大波至墓侧,潆浪转沙以成坟,人谓之掘尾龙。今人谓船为龙掘尾,即此也”。这是龙母传说故事最早的文字记载。后《岭表录异》、《太平寰宇记》、《广东新语》、《肇庆府志》、《德庆州志》所载略同。
 
    可惜沈怀远只是记录了“潆浪转沙以成坟”的建墓年代,对何时兴修祠庙则没有记载,又或者当时确未建祠,留下了千古之谜。
 
    那么悦城龙母祖庙修建于何时?有的资料说,在秦汉时期就有了。笔者认为这是后来的推测,并无实物和文献的支撑。钦州冯敏昌(编者注:清·乾隆进士,史学家,纂修《广东通志》,曾掌教广东端溪书院)《悦城龙母庙诗》:“年代既渺茫,征召谁曾听?嗟嗟李赵刻,已作飘流萍。”即叹息悦城龙母祖庙由于年代的久远,很多事情已无从考究了,而记录庙宇修建年代的“李、赵碑刻”也已不见踪影。《德庆州志》则干脆以:“始建无可考”定论。
 
    诗中提到的“李赵刻”即唐·李景休、赵令则碑刻,是唐代重修悦城龙母祖庙时的碑刻,原存于庙内,是记录龙母祖庙修建年代的实证。《德庆州志》载:“唐赵令则重修。太和六年,李景休重修,并有碑。”均可证明“庙存久矣”。这是最早以碑刻的形式记载庙宇修建年代的资料。可惜两碑久佚。
 
    宋代德庆知州邓桓有“因究修殿事,西庑下石碑,岁久剥裂,无可读者,徒叹恨而去。”的描述。即早在宋代两唐刻已“岁久剥裂,无可读者”因此两碑所述内容也就无从考究了。
 
    宋•吴揆《赐额记》拓片
 
    及至后来在德庆发现宋·知军州吴揆《赐额记》拓片(该拓片现存德庆,原碑佚),吴揆也只是以“祠宇建立,其来绵远”一笔带过。但吴《记》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就是“赵令则、李景休二石刻所载详矣”。是否只要找到两碑所载内容,或可破解“赵李刻”之前的庙宇修建记载,将庙宇修建年代前推?
 
    据《德庆州志》载:(龙母庙)“唐·赵令则重修。太和六年李景休重修。并有碑,今佚。”虽然“并有碑”,但《德庆州志》只记载了李景休在太和六年(公元832年)新修龙母庙楼碑。参《复斋碑录》载:“在德庆府,李景休撰,郭齐正书,太和六年正月一日记。”并没载赵令则何年何月重修悦城龙母祖庙,仅载“唐赵令则重修”六个字。据翁方纲《粤东金石略》也只有“李景休碑”,并无“赵碑”记载。很明显,这应该是两次重修,两次刻碑。那么,是李景休重修(龙母庙)在先还是赵令则重修在先呢?这是一个颇具争议的历史话题。
 
    据文献记载,对该两碑的刻石年代谁先谁后早有争论。《德庆州志》《金石上》略:宋·吴揆《赐额记》:“赵令则在李景休先,故列于太和之前。”而宋·张维《永济行宫记》:“乃先李后赵。” “二记皆及见二碑者,未可据吴记遂先赵也,且张记统言唐太和中,则二碑皆太和时刻”,云:“列于太和之前”亦误,“但无从实证其孰先。”意思是两碑谁先谁后并无定论。
 
    经考证,笔者认为“赵碑”应早于“李碑”。据宋·张维《永济行宫记》有:“会昌赵令则刻文于碑”。笔者开始疑其是江西会昌人,因发函江西会昌朋友查此人生平,无果。广泛查阅其他史料,考《唐故虢州宏农县令天水赵府君墓志》略:府君讳令则,字某,天水人也。……好古博学,涉猎百家之言,善属文,尤注意诗赋。外刚毅峭直,内温良而仁,率由天性,果於行已。起家幽州蓟县尉,敏给强济,闻於河朔。以直道事人,忤幽州刺史张守□,贬封州(编者注:今封开县)开建县尉。遇赦,迁建州建安县丞,稍移湖州安吉县丞。天宝九载(公元750年),选授虢州宏农县令。三年绩成,人无不均不安之患,虢人颂之。解龟后,贫无馀资,至德二载(公元757年)某月日,遇疾终於某州,春秋若干”。
 
    据此,笔者认为,赵令则应该是被贬封州开建县(今属封开县)县尉时参与重修悦城龙母祖庙。赵令则一生坎坷,历史上记载甚少,连墓志铭都未具生年及卒于何方,亦未具何年贬封州开建县尉。笔者查《封川志》(民国重刊版)和《开建县志》(康熙十一年版),均因两志唐代以前的资料极少,赵令则任职失载无考。再细审其墓志得知赵令则是在幽州蓟县尉任上“忤幽州刺史张守□,贬封州开建县尉。”可否倒过来考张何年任幽州刺史贬赵令则呢?查《旧唐书》有张守珪传:“张守珪,陕州河北人也……,开元二十一年至二十六年(公元733-738年),转幽州长史……”。查两唐书幽州刺史无张守,因此张守珪很可能就是赵令则墓志中的张守□,墓志铭缺字是常有的事,而志文空出一格也注明了这一点。如果张守珪开元二十一年至二十六(公元733—738年)某年贬赵令则,赵则在公元733—738年间某年在封开开建任县尉。若赵令则在这期间参与重修悦城龙母祖庙,则比李景休太和六年(公元832年)重修推前90多年。因此笔者认为,吴《记》先赵后李是成立的。
 
    但两碑内容记述何事?还是无从着手,一般情况下,笔者设想赵、李碑应有悦城龙母祖庙在赵、李碑之前的修建记录。于是,笔者又四处搜罗两碑资料。
 
    江西峡江亦有龙母庙,有碑,与德庆悦城龙母祖庙有关。查元·《揭傒斯全集》《孝通庙记》有载两碑内容。略:“临江新淦之上游,有镇曰峡江,镇有龙母祠曰孝通之庙。古祠在今德庆之悦城镇。”“按唐李景休、赵令则碑(编者注:此亦先李后赵),神为秦温氏之媪,渔於程溪,得巨卵藏於家,生七龙,五雄二雌,从而豢之,鳞角既具,乃放之江。媪日候江次,龙辄荐嘉鱼於媪,若致养焉者。始皇闻之,召媪,媪行中流,龙挟舟而还。媪死,乡人葬之程之左澨绛水之滨。后有衰麻而杖哭诸墓,且恶其迫潮汐也,一夕大雷电,迁之高冈,乡人祠之始此。自唐天佑历宋,由永安郡夫人五命为崇灵济福妃,五龙子皆爵徹侯,二龙女皆夫人,额由永济改曰孝通,大观二年所赐也。”至元二年丙子六月甲辰记。后二年己卯,乃求重书刻之石。集贤直学士、朝列大夫揭傒斯志。
 
    李、赵两刻早在宋代已“岁久剥裂,无可读者”,为何到了元代又“重见天日”呢?估计是揭傒斯从其它渠道见过碑文内容或拓片以记之。揭傒斯为元代著名史学家,金石学家,取得唐代或更早的碑文史料当无困难。揭文复述李、赵碑内容,与各记略有不同,是目前李赵碑内容最详细完整的记录。但是所载两碑内容也未说及重修之前的兴修情况,悦城龙母祖庙兴修年代还是个谜。
 
    最近,笔者又查得江西宜春(古袁州)昌山渡唐代建有一座龙姥庙(又称阅城君庙),相传该庙为时任宜春县令卢萼所建。卢萼于唐元和年间代理康州(编者注:今德庆县)录事参军一职,在任时经常参拜悦城龙母庙。唐太和五年(公元831年),卢萼如愿以偿出任宜春县令。次年宜春大旱,他祈祷龙母,保佑宜春风调雨顺,并在水陆交通要道昌山渡创建龙姥庙。据地理位置又称为“昌山庙”。祀龙母。千余年来,该庙灵光显耀,香火鼎盛,特别是在农历八月十三日(编者注:此为润诞日,正诞日为五月初八)鼓乐齐鸣,香客云集,热门非凡,甚至远在广东、广西、湖南、湖北、浙江、安徽等省的香客都来朝拜。
 
    卢萼的侄子卢肇,唐武宗会昌三年(公元843年)江西状元,其作《阅城君庙记》一文对建庙一事有记载。据《宝刻类编》载:“卢肇《阅城君庙碑》撰并篆书,刘驯之书,大中三年(公元849年)十二月一日建”。此碑在袁州。该碑所载年代与“李碑”记载的年代相差不远,未能说明建庙年代更久远。如果卢萼出任宜春县令后第二年,即太和六年建龙姥庙,与李景休重修龙母祖庙时间同。
 
    有没有更早的,有明确的修建时间记载的文献或实物呢?
 
    唐·李绅诗“音书断绝听蛮鹊,风水多虞祝媪龙”句,是关于有悦城龙母祖庙的文字记载。李绅,安徽亳州人,唐元和六年进士,唐中叶著名诗人,《悯农》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便是其不朽名句。李绅官至宰相,长庆四年(公元824年)贬为端州(编者注:今肇庆)司马。《德庆州志》:“帝初即位,不能辨,乃贬绅为端州司马。历封、康间,端濑险涩,惟乘涨流乃济。康州有媪龙祠,尝传能致云雨,绅以书祷,俄而大涨”。至任上写《移家来端州先寄以诗》:
 
    菊花开日有人逢,知过衡阳回雁峰。
 
    江树送秋黄叶落,海天迎远碧云重。
 
    音书断绝听蛮鹊,风水多虞祝媪龙。
 
    相见病身浑不识,自磨青镜照衰容。
 
    诗中“媪龙”即指龙母。由此可推悦城龙母祖庙在唐代长庆四年(公元824年)已经建庙并且声名远播。比李景休太和六年(公元832年)重修龙母祖庙要早八年。
 
    据笔者考广东仁化扶溪《龙母庙志》,悦城龙母祖庙的建庙时间还可前推。据庙志载:“扶溪龙母庙创于唐代仪凤元年丙子岁(公元676年)。其由因是年二月初二日,风雨大作,漂流一木,其大连抱。搁于张公讳安主之田畔,……。是夜张公寢息梦一朱衣女子言于公曰:‘我乃龙母之神,爱此地山清水秀,无异程溪(编者注:即悦城程溪),欲于此建庙,尔其勿吝’。于是张公遣仆邀通乡绅捐款建庙。”有碑,今存。该庙至今香火鼎盛。
 
    扶溪龙母庙宋代有赐额。据《庙志》《封赠》载:“宋绍定四年(公元1231年),太庙失火,母往护救,天子命太史占之始知是扶溪龙母出手相救,于是遣差勅封赠号:‘旨:勅封母为督管天宫水府,显德夫人,赐额南台庙。’”庙宇要正式进入国家祭祀体系,必须经皇帝的敕封,取得正统的地位,一经敕封即为正式祭祀场所,成为有据可考了。考庙志其他内容均与悦城龙母祖庙志略同,扶溪龙母庙源于悦城程溪龙母祖庙无误。龙母祖庙最早记载赐额是元丰碑(公元1078年),赐额“永济”,比扶溪赐额亦早153年。
 
    考乾隆四十七年四月知州蒋如燕题“秦龙母墓”碑及各志均无元代封赠龙母的记载,而扶溪龙母庙志载:“元仁宗延佑元年封为水府之君同异姓姐妹七人俱勅封。”待考。仁化扶溪龙母庙至今香火鼎盛。
 
    因建“南台庙”时已有悦城龙母祖庙声名远播在前,即悦城龙母祖庙的兴修年代可推前至唐仪凤元年(公元676年)之前,比赵令则唐·开元二十一年至二十六年(公元733—738年)间重修悦城龙母祖庙早60多年。比李景休太和六年(公元832年)重修悦城龙母祖庙早156年。可以认为,早在唐代仪凤元年前,德庆悦城龙母祖庙就已建庙祭祀龙母,距今最少已有一千三百三十五年矣。
 
    可互证 “祠宇建立,其来绵远”的实物、碑刻、文献列于下:(略)
 
    唐·仪凤元年(公元676年),广东仁化扶溪建龙母分祠,有碑,有赐额,庙志存。今庙香火鼎盛。
 
    唐·开元二十一年至二十六年(公元733-738年)间,县尉赵令则重修德庆悦城龙母祖庙,有碑,今佚。
 
    唐·长庆四年(公元824年),端州司马李绅参拜悦城龙母祖庙留诗。
 
    唐·太和六年(公元832年),江西宜春县令卢萼在宜春昌山渡建龙母分祠,江西状元卢肇有碑、有记。今庙存。
 
    唐·太和六年(公元832年),李景休重修德庆悦城龙母祖庙,有碑、今佚。
 
    宋·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宋·德庆知军州吴揆《赐额记》拓片。今存。
 
    元·至元二年(公元1336年)江西峡江镇重建龙母庙,元代史学大家揭傒斯有碑,有记。今庙存。
 
    德庆悦城龙母祖庙历唐、宋、元、明、清,历代都有增修、重修,最后一次大规模的重修是清·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历时数年,集中了两广能工巧匠、技艺大师进行大规模重修,使之“重为大壮之观”。
 
    当今,广东省委提出了建设文化强省的规划,我们必须要对传统文化珍视与弘扬,以文化来引领经济,特别是在省委提出建设幸福广东的今天,宣扬“真、善、美、孝”的龙母信仰作为整个西江流域传统文化的核心竞争力已经相当明显。今天,前来龙母祖庙瞻仰母仪龙德的游客络绎不绝,他们可能信仰有不同,贫富有差别,知识有高低,年龄有大小,但都是龙的传人,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人们凝聚在一起,这种中华民族的凝聚力历千百年不变,才是龙母祖庙历千百年香火不衰的历史根源。把它继续发扬光大,是建设文化强省,建设幸福广东,构建和谐社会的一项重要工作。
 
    在市委提出思想大解放,大调研的今天,发表本文实为抛砖引玉,文内定有不少浅陋错误之处,祈各位专家读者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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