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会儿后，徐又宁还是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通了，但好像又是无人接听。
似乎在预料中，但徐又宁还是免不了的失望。
她也没有再等，正要将电话直接挂断时，对方的声音却传来，“喂？”
徐又宁倒是愣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喂？”沈邑又说了一声，“徐又宁？”
“嗯，是我。”她赶紧说道，“你还没睡呢？”
沈邑似乎笑了一声，“没有，有什么指教？”
“指教哪敢……”
徐又宁嘟囔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时，沈邑却是问，“今天谈判谈的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徐又宁回答，又将今晚大致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嗯，你还挺聪明的。”
说真的，这好像是徐又宁第一次从沈邑的开口中听见夸奖自己的话。
她有些受宠若惊，但又很快说道，“还是多亏沈总教导的好。”
她的话听上去谦虚，但沈邑还是从中感觉到了几分骄矜。
他甚至还能想象到此时徐又宁的样子——腰板挺直，眼眸明亮。
——那也是过去二十多年，他熟悉的徐又宁的样子。
想到这里，沈邑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许多，再问她，“明天回来？”
“顺利的话，应该是吧。”徐又宁回答。
“礼物买了吗？”
徐又宁不知道沈邑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抓着礼物不愿意松口了，“我今天刚到就忙个不停，现在刚回到酒店，哪有时间买啊。而且东城这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买的。”
“哦，所以你是要食言是么？”
沈邑的话说着，其中似乎带了几分警告的含义。
徐又宁赶紧说道，“行行行，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买。”
“嗯。”
沈邑好像满意了，徐又宁也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就这样安静下来。
她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捏了捏手后，说道，“没事的话……我挂了？”
“好。”
沈邑这样说着，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挂掉电话。
徐又宁握紧了握手，“你怎么不挂？”
“你又为什么不挂？”
这似乎毫无意义的对话，却好像什么温热的东西，直接注入了徐又宁的心脏，她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向上扬了起来。
但很快的，她想到了殷妮。
也想到了前段时间他们的矛盾。
如今，这些矛盾消失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
此刻的平静和喜悦，其实不过是一层盖在表面的纱布罢了。
等到纱布揭开，里面依旧是狼藉和不堪。
所以，她只能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说道，“那我先挂了，我等一下还得看合同呢。”
“嗯。”
这次，徐又宁没再等什么，直接将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很快暗了下来。
徐又宁盯着上面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后才轻声告诉自己——不要沉沦，也不要再盲目。
她和沈邑之间……只是随时会结束的关系罢了。
所以，她必须要做好随时跟他变成陌生人的准备，只要她做好了，那么……她就不会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