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霓虹如同流动的彩线,在深色的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衬得车厢里的静谧愈发浓稠。许知南任由顾北浔的头枕在自己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雪松香水混合的味道,那味道她早已熟悉,此刻却因为“求婚”两个字,多了层让人心尖发颤的亲昵。
她垂眸看着他熟睡的脸,指尖悬在他眉骨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方才被他盯着看时的不自在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柔软——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连睡着时唇角都微微上扬,像是还在回味她点头时的瞬间。许知南忍不住弯了弯唇,心里那点因“豪门”而起的忐忑,竟被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冲淡了些许。
“这是喝了多少?刚才还说自己清醒得很呢。”她小声嘀咕着,指尖终于轻轻落在他的眉峰上,顺着那流畅的轮廓慢慢滑到下颌线。指腹触到他皮肤的温度时,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脸颊却先一步热了起来。
司机老李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勾起嘴角。他跟着老顾总二十年,看着这位总是清冷矜贵的顾少爷长大,从第一次把许知南带上车时的局促,到后来每次见面时藏不住的笑意,再到今天求婚成功后那股子藏不住的雀跃,心里早就把这姑娘当成了未来的少夫人。此刻见两人依偎着,他特意放慢了车速,尽量让车身平稳些,还轻轻调暗了车内的顶灯。
许知南没注意到老李的小动作,她的思绪正飘得很远。想起刚认识顾北浔的时候,她还在小县城一个人孤单无助,后面找到亲生父母,顾北浔在一起后总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连说话都要在心里掂量再三,骨子里深刻着自卑。是顾北浔拉着她去吃路边摊,陪她在深夜的公司里加班,在她被何依人身攻击时,把她护在身后说:“我顾北浔的人,轮不到别人置喙。”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他的感情,是感激多于爱慕,是依赖胜过心动。可刚才在爸爸妈妈家里,当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单膝跪地,举着那枚设计简约却闪着细碎光芒的戒指,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紧张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总是把温柔藏在细节里的男人,早就住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八字还没一撇……”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忍不住轻轻掐了下顾北浔的胳膊,却又怕弄醒他,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明明是你太心急了。”
话虽如此,她的指尖却又忍不住抚上他的唇。他的唇形很好看,刚才在家里,他激动得把戒指往她手上一套,就不顾旁人地抱着她亲吻,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知南,我好像在做梦。”
那时她没敢回应,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既甜蜜又慌乱。她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融入不了他的家庭,更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像泡沫一样,一触就破。可此刻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她忽然觉得,或许可以试着勇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