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阔天空》唱到一半的时候，陈烁忽然忘词了。
就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还在嘴边的那句歌词，忽然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他愣在那儿，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音乐还在继续。
老周还在打鼓，咚咚咚，咚咚咚。他注意到陈烁停下来，手里的鼓槌慢了一拍，但很快又跟上了节奏。王建国也注意到了，他低着头，继续弹着贝斯，但眉头皱了起来。
台下安静了。那些刚才还在跟着哼唱的人，都停了下来。他们看着台上，看着陈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烁站在话筒前面，脑子里空空的。
他看着台下那些人。李姐，王叔，老周的老婆和女儿，林鹿鸣的同学，还有那些不认识的人。他们都在看着他。有的脸上带着疑惑，有的带着担心，有的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想起二十三年前。
那根断了的弦，那次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站在台上，一直站着。
现在呢？
他又要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吗？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话筒有点滑，他换了个手握着。
老周放慢了鼓点，给他时间。王建国也放慢了节奏，贝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绵长。
台下还是安静的。
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是林小满。
她在台下，轻轻地唱着。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到。
陈烁看着她。
她坐在第一排，抱着陈念，嘴唇轻轻地动着。她唱得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但她一直在唱，一句一句地唱。
陈烁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来了。
那些歌词，那些旋律，那些二十三年前的东西，一下子全涌回来了。
他拿起话筒，继续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老周加快了鼓点，王建国也跟上了节奏。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跟着唱。
陈烁看着林小满。
她还在唱。
她笑了。
陈烁也笑了。
他继续唱，一直唱到最后一句。
唱完，台下掌声雷动。
老周站起来，冲他竖大拇指。王建国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陈烁放下话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林小满。
她还坐在那儿，抱着陈念，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她在笑。
陈烁忽然很想下去抱抱她。
但他还有两首歌要唱。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谢谢。”
台下安静下来。
他看着那些人，那些熟悉的脸。
“刚才忘词了。”
台下有人笑了。
陈烁也笑了。
“但有人帮我记着。”
他看着林小满。
“谢谢。”
台下又响起掌声。
陈烁等掌声停了，说：
“第二首歌，《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