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5 (第1页)

妈妈是我最不愿提起的人  我妈妈其实是  妈妈并不是我亲妈 只是  妈妈并不完美但没有谁比妈妈更爱你  其实妈妈并不爱我  妈妈又不是不  

  她走的时候跟我妹妹擦肩而过。

  爸爸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这孩子翅膀硬了,眼里哪还有我们。”

  妹妹没有什么表示,缩回自己房间。

  关门前回头说了一句。

  “姐也真是的,说走就走,也不提前让我们准备一下。”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待机的嗡嗡声。

  妈妈拿了扫帚和簸箕,弯腰一片一片地扫。

  扫到一半,手停了。

  她看见那双旧拖鞋。

  放在鞋架最底层,灰扑扑的,鞋底都磨平了。

  是我上高中时就在穿的。

  每次回家换上,走起来不出声。

  她把那双拖鞋捡起来放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又放回了,原位继续扫地。

  当天晚上,妈妈炖的鸡没怎么动。

  妹妹吃了一只鸡腿就说饱了,回房间打游戏去了。

  爸爸喝着汤,闷声不响。

  妈妈坐在对面,筷子夹着鸡翅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她上次说出差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爸爸抬眼。

  “说过吗?”

  “好像说过一嘴。我以为就是去几天那种。”

  沉默了几秒,爸爸把碗往前一推。

  “她一个人去那边能行吗?英语好不好?住哪?”

  妈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她不知道我英语过了专八。

  没记住我去年升了项目组组长。

  更不知道我做手术那天,签字的手在抖。

  我到悉尼的第三天才开的机。

  时差倒过来已经是国内凌晨一点,手机上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妈妈发了十二条语音,从第一条的质问。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到最后一条的沉默,四十秒的语音里只有呼吸声。

  爸爸发了一条文字:”到了打个电话回来。”

  妹妹的消息倒是简短。

  “姐你走了你的衣柜让我放东西了哈。”

  新住所是公司安排的公寓,一室一厅,朝北。

  南半球的冬天和国内的节奏反过来的。

  我站在阳台上,裹着从国内带来的旧外套,看楼下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第一次,没有人需要我做任何事。

  不用打钱,不用接人,不用洗窗帘,不用当姐姐。

  这种空落的感觉不是自由,更像是被连根拔起之后的失重。

  第一周我几乎没怎么跟家里联系。

  妈妈的电话打了三次,我都以在开会为由挂断,事后发一条文字过去。

  “忙完再联系。”

  她没再追问。

  第四天晚上,我一个人去超市买菜。

  走到禽肉区的时候,看见冷柜里整齐齐码着的鸡腿。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拿了两只放进购物篮。

  回去那天晚上我自己炖了鸡汤,两只鸡腿都在锅里。

  盛出来放在碗里的时候,我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

  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委屈。

  是二十六年来第一次,碗里有属于我的鸡腿。

  我把两只都吃完了。

  骨头吐在碟子里,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