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氏集团破产清算的那天,上海下了一场大雨。
晏殊寒穿着一件褶皱的衬衫,胡子拉碴地站在法院门口。
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别墅,甚至连车都被抵押了。
爸爸和沈若微找上门来。
沈若微没有了往日的娇弱,她指着晏殊寒的鼻子破口大骂。
“晏殊寒,你不是说能养我一辈子吗?!”
“你现在变成个穷光蛋,我以后的医药费谁来出?!”
爸爸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殊寒啊,你当初就不该去招惹江砚。”
“亦暖也是个没良心的,看到你破产了都不拉一把。”
晏殊寒冷冷地看着这对父女。
他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滚。”他指着门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殊寒哥……”沈若微还想撒娇。
“我让你们滚!”晏殊寒怒吼出声。
他一把将桌上的水杯砸在沈若微脚下。
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得沈若微尖叫一声,拉着爸爸落荒而逃。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晏殊寒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图他钱、不图他地位,只图他这个人的沈亦暖。
他把最爱他的人,亲手推给了别人。
五个月后。
我在江砚的陪同下,去医院做产检。
b超室里,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阴影。
“江太太,宝宝发育得很好。”
江砚紧紧握着我的手,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明媚。
我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晏殊寒。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烤红薯。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但他看到了我微微隆起的小腹,和身边小心翼翼护着我的江砚。
他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那个烤红薯,是我以前冬天最爱吃的东西。
每次下班,他都会买一个捂在怀里带回来给我。
现在,他拿着那个红薯,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像一个局外人。
我看着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亦暖……”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