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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对阵 (第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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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是大齐元贞三十五年,也是大凉通德元年。

  大齐皇帝华邛遭普亚人吊死城墙,皇后受尽屈辱尸首分离,止千秋闯进皇宫时,连堆在人头京观上的凄惨尸骨都还未寒。

  有人说,止千秋是为了报先帝的知遇之恩,也有人说,惨死的皇后其实出身江湖,与自己师兄艳闻匪浅,还有人说,他奋不顾身不过是为了高洁的声誉,非为国矣,而为名矣。

  舆论满天数不胜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每一桩每一件都看起来证据确凿——如果不是止千秋至今下落不明的话。

  乍闻此事时,林清静曾问程时:“好徒儿,你怎么说?”

  程时被黑心师父压榨,背着沉甸甸两把剑埋头赶路,眼也不转地说:“我说,我说一斗米二两银。”

  江山不管兴亡事,王朝更迭,春秋变换,兴,百姓苦,亡,也是百姓苦。

  程时还算走运,出生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自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几年来不闻山外事,乃不知年号为何更何论官兵,若非这破烂师父实在托不住了只能带出门去求人家,他这一辈子可能就烂在蒲团上了。

  这么个小铁桶对山外唯一的常识就是饭,程时不知大齐皇帝是否真如传言所说庸俗无能,也不知普亚人如何一路连下数城立新制办新规,他只知从前一斗米三十文现在两千文,只知山下的阿叔划破脸拼命隐藏他的齐人身份。

  离山参战的师兄有一个算一个,皆无归信。

  林清静带了硕果仅存的程时下得山来,料想他小时被怪婆婆下毒留下病根,磕磕绊绊长到如今已是奇迹,既然命不长矣,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送去给师兄祸害得了,万一以毒攻毒侥幸整活了岂不是美事一桩?

  程时第一次跟师父出远门,打死猜不到他居然抱着这种念想。

  这日行至函合关外,两人打了水御马前行,黄沙卷过飘扬如纱,两行马蹄脚印一深一浅,程时心中,也是上下颠簸。

  “师父。”

  望着灰黄难分的天际,程时忽道:“我死了,便可以见到师兄们了,那也很好。”

  林清静:“臭小子,想得挺美,你走了,给为师端茶送水的活儿谁来做?”

  程时手指绕着缰绳,想了想,道:“也是,没我伺候,师父活不了三天就得被自己臭死。”

  林清静:“说得好像有你就有所改变了一样。”

  程时:“是了,那还要我作甚?”

  林清静:“为师不是喜欢被人伺候,为师是喜欢看你忙得死去活来。”

  程时:“为什么?”

  林清静:“你这娃子,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是人之常情么,这点道理都不懂,还有脸问为什么?”